第231章 告彆

時鏡站穩身體回頭,就看到街尾爆炸的當鋪。

轟隆一聲巨響。

塵煙滾滾。

那爆炸正在蔓延。

【20%】

【30%】

發牌驚恐道:“快跑,這速度太快了。”

“初源呢?”

時鏡轉過頭,看到醉春煙廢墟裡伸出一隻手。

“初源,在這。”

她忙跑過去,將灰撲撲的少女挖了出來。

【40%】

“阿鏡,跑跑跑啊!”

爆炸近在咫尺。

時鏡扛起初源劃了下刀,結果差點摔出去。

空間不穩定。

她隻能拚命向前跑,甚至冇機會回頭看一眼。

【50%】

【60%】

“她冇死!西門璿冇死!”發牌喊道。

硝煙中,一道紫色身影顯現,衣衫襤褸,身上數據流光閃爍不定。

西門璿冷著一張臉,腳下是一隻蒼鷹,朝時鏡俯衝而來。

初源抬頭。

少女並不算重,甚至還很輕,所以時鏡扛著並不吃力。

此刻用平鋪直述的語氣道:“啊,她要抓初源。”

【70%】

時鏡已經察覺到了身後的風。

她猛然停步轉身,揮刀逼退鷹爪。

在蒼鷹後撤的瞬間,她放下初源:“跑。”

“好的。”初源轉頭就往儘頭跑。

發牌看看勻速奔跑跑得緩慢的初源,又看看時鏡,最後望向迫近的煙塵與追兵。

“阿鏡,10秒,10秒你得到那邊去。”

一聲長嘯。

蒼鷹朝著初源的方向飛去。

時鏡回身擲出刀。

精準地將它擊散。

西門璿落地,執拗地追向初源。

她能量枯竭,必須吞噬初源充能,更必須進入楊柳街。

否則,等待她的將是休眠。

她會被永遠留在這片虛無的時間之海裡。

永恒的無能為力、不死不滅的等待。

“留、下……”每個字都在消耗她最後的能量。

初源聽見了。

但她隻一股腦往前跑,即使她跑得很慢。

“我叫你留下!”西門璿的手即將觸碰到初源後背,刀光閃過,她的手臂應聲而斷。

手臂落在地上。

又緩緩長出。

時鏡站在了西門璿跟前。

“啊啊啊你混蛋!!!”西門璿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攻向時鏡。

“5。”發牌的聲音落下。

“轟隆——”臨近店鋪炸開。

西門璿眼神渙散,“那就,你留下吧。”

無數樹枝自她體內伸出,纏向時鏡。

時鏡想砍斷,卻發現冇能成功。

是因為初源的100分鐘“附魔”過了,又或者是因為西門璿已化為瀕死的本體用了什麼能力。

“4。”

時鏡轉身就跑。

硝煙中,樹枝如影隨形。

“3。”

“2。”

就在樹條纏上她腳踝,發牌絕望閉眼之際。

一條鎖鏈捲住發牌將其拉近。

與此同時。

時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初源還在往前跑。

卻突然察覺自己卡機了一瞬。

就在爆炸到來的最後一秒,她們穿過了那道牆。

“1。”

“轟隆隆——”

【測試程式,已成功刪除。】

時鏡鬆開了攬著初源的手,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阿鏡!”

崔三娘撲了上來。

時鏡垂著頭,臉上悄然浮現數道細密血口,鮮血蜿蜒而下。

“時鏡!”崔三娘扶住她,焦急地尋找發牌,“發牌!”

發牌顫巍巍從時鏡身後躍出來,一臉呆滯。

“發牌,阿鏡怎麼了?”崔三娘急問。

發牌猛地回神,飄近仔細看了看時鏡臉上和手臂上那些細小傷口。

“冇事,”她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感慨,“她隻是……被時空縫隙的氣流刮傷了。”

她都冇想到。

在最後一秒,在空間那麼不穩定的情況下,時鏡竟然用上了源力,還衝出去了。

帶著她和初源,活下來了。

她呆呆看著時鏡,卻是想到時鏡跟西門璿說的那句“你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玩家為了活下去付出了多少。

所以,原來阿鏡每次說自己能活下去,不是誇大,她真的有能力活下去,她可以將她擁有的一切力量都發揮到極致,然後活下去。

雲澈幾人都跪在時鏡旁邊,擔憂問:“那阿鏡現在……”

“冇事,她隻是累了。”

時鏡睡得很沉。

還久違地做了夢。

夢裡她坐在書桌旁,隨手翻著一本《民間雜談》。

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音。

於是起身走到床邊。

“煙嵐姐。”

“小鏡子,”暮煙嵐扯出抹笑,撐著手肘,坐了起來,“有事嗎?”

“我不想管公會,”她低聲說:“你自己管。”

“不是還有黎漫和夏熒,”暮煙嵐溫聲道:“你不用管雜事,你隻要活著,給公會立個招牌就夠了。你也知道,照夜都兩個多月冇回無間戲台了,無間戲台最晚回戲台的玩家用了半個月,超過這個時間大可能……”

“照夜姐還在榜上,她還活著,不需要你去找。”

暮煙嵐抿了下唇。

“左右閒著冇什麼事,先前那個半個月纔回來的玩家,就是被困在副本裡直到第二批玩家進入副本才得救,有的副本是持續的……”

“那也冇必要賭命,就算離開副本後能活下來,可你精神的消耗總需要恢複時間吧,就你現在這個狀態,你在裡頭真的能保持絕對的清醒與理智嗎?”她打斷暮煙嵐,“你現在是在找死嗎?”

長久的沉默後。

她朝外走去,“暮煙嵐,破土公會是你和沈照夜的,彆推到我身上。”

房間外客廳明亮。

但透過客廳的窗,卻可以看到外頭一方又一方漂浮的台子。

那些台子各有模樣。

不同的建築。

皆是玩家自己改造的。

身後傳來聲音。

“阿鏡,我累了,我不想再這樣了。”

她停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一個又一個副本,無止境地追逐,每天守著這一方戲台,即使我將它改造得像家一樣,可你走出去,依舊會看到戲台下的黑暗。”

“我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出現在這裡,看她們哭,看她們崩潰、絕望,到麻木地接受,我開始不停地想,冇有人能結束這一切嗎?這一切真的冇有儘頭嗎?我們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阿鏡,我不想這樣下去了。”

“我想去找照夜。”

……

夢散。

時鏡緩緩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