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人作證

葉文軒散播謠言、勾結獄卒之事,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京兆尹迫於輿論壓力,加之林公子遞交的證詞證據確鑿,決定將此案公開審理,給百姓一個交代,也還鎮國侯府一個清白。

開審那日,京兆尹衙門外被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翹首以盼,都想親眼看看這出大戲如何收場。

葉淩薇作為苦主,與林公子一同坐在堂下旁聽。她神色平靜,眸中卻帶著洞察一切的清明。老太君雖未親至,但也派了心腹管家前來聽審,以示侯府態度。

“帶人犯葉文軒!”驚堂木一拍,京兆尹威嚴的聲音響起。

兩名衙役將形容狼狽、麵色灰敗的葉文軒拖了上來。不過幾日牢獄之災,他已不複往日風流,頭髮散亂,囚衣汙濁,眼神躲閃,不敢與堂上堂下任何人對視。

“葉文軒!”京兆尹沉聲道,“你偷盜禦賜之物,人贓並獲,已是一罪!如今又查實你於獄中賄賂獄卒,散播謠言,汙衊堂妹葉淩薇清譽,企圖攪亂侯府,更是罪加一等!你可知罪?!”

葉文軒跪在堂下,身體微微發抖,卻仍存著一絲僥倖,強撐著辯解:“大人…大人明鑒!偷盜之事,是…是草民一時糊塗!可那散播謠言…絕非草民主使!定是有人陷害!是葉淩薇!是她陷害我!”

他到了此時,仍不忘反咬一口。

葉淩薇聞言,並未動怒,隻淡淡開口:“府尹大人,既然堂兄口口聲聲說是被陷害,那不如,請幾位證人上堂,與堂兄當麵對質,也好讓他心服口服。”

京兆尹頷首:“準!”

首先被帶上來的,是紅玉。她一身素衣,眼眶紅腫,一上堂便指著葉文軒,泣不成聲:“文軒哥哥!你…你為何要如此騙我!”

葉文軒見到她,臉色驟變:“紅玉!你…你胡說什麼!我何時騙過你!”

紅玉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大人!這是葉文軒寫給小女子的信!信中他說待他取得侯府家產,便風風光光娶我過門!還說他心中隻有我一人,與那葉大小姐隻是虛與委蛇!可…可他前腳剛從我這裡拿走我積攢多年的體己錢,說是去打點關係,後腳就因偷盜下了大獄!他根本就是個騙子!”

衙役將信呈給京兆尹,上麵的甜言蜜語與承諾,與葉文軒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葉文軒急了:“你血口噴人!那錢是你自願給我的!”

“自願?”紅玉哭道,“若不是你花言巧語,騙我心許於你,我怎會將辛苦攢下的嫁妝錢給你?!你還拿了我的金簪,說要去鑲顆寶石送我,結果也一併當了!”她又拿出一張當票,“大人,這就是那金簪的當票!”

葉文軒額頭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不等他喘息,第二個女子被帶了上來,是醉仙樓的翠雲。她雖出身風塵,此刻卻一臉悲憤:“葉文軒!你答應要替我孩兒治病,我纔信了你,將攢下的贖身錢都給了你!你卻說錢不夠,要再等等!原來你的錢都拿去賭了!還騙我說是打點侯府關係!”她也拿出幾張借據和情信,“這些就是他寫的!請大人過目!”

葉文軒麵色慘白如紙:“翠雲!你…你這賤人竟敢害我!”

“害你?”翠雲冷笑,“是你害我在先!我孩兒的病差點就讓你耽誤了!”

緊接著,第三個女子上堂,竟是葉文軒身邊那個名叫彩蝶的丫鬟!她噗通跪地,哭訴道:“大人!奴婢…奴婢也是被他騙了!他答應收奴婢做通房,日後抬做姨娘,讓奴婢暗中監視大小姐,傳遞訊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奴婢知錯了!”她交出了幾件葉文軒賞她的廉價首飾和幾封內容露骨的信箋。

堂下一片嘩然!

“天啊!連自己丫鬟都不放過!”

“真是禽獸不如!”

“騙了這麼多姑孃的感情和錢財!”

葉文軒看著這三個他曾信誓旦旦欺騙過的女子,如今一個個站出來指證他,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冰涼。

然而,這還冇完。

葉淩薇示意了一下,林公子拍了拍手。隻見一個穿著綢緞莊夥計衣服的年輕男子,扶著一個麵色蒼白、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走了上來。

那女子一見到葉文軒,頓時淚如雨下,聲音淒切:“文軒…葉郎…你…你當真如此狠心嗎?”

葉文軒看到這女子,如同見了鬼一般,猛地向後縮去,聲音都變了調:“杏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那名叫杏兒的女子泣不成聲:“回老家?你給了我十兩銀子,一封信,讓我打掉孩子自行回家,就說從未認識過你…葉郎,這是你的骨肉啊!你怎麼忍心?!”

扶著他的夥計憤然開口:“大人!小的是綢緞莊的夥計,杏兒是我們掌櫃的遠房侄女,自幼父母雙亡,來投奔我們掌櫃的。這葉文軒常來店裡,花言巧語騙了杏兒,致使她…有孕!如今卻想一走了之!若不是葉大小姐派人找到杏兒,她隻怕要被這負心漢逼上絕路了!”

杏兒拿出那封絕情信和十兩銀票,證據確鑿!

“轟——”堂上堂下徹底炸開了鍋!

“畜生!簡直是畜生!”

“弄大了人家姑孃的肚子就想跑!”

“還隻給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嗎?”

“真是丟儘了讀書人的臉!”

京兆尹看著眼前這接連不斷站出來的苦主,看著那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的罪證,臉色鐵青,驚堂木拍得震天響:“肅靜!肅靜!”

他目光如炬,射向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葉文軒,厲聲喝道:“葉文軒!偷盜禦賜之物,賄賂獄卒,散播謠言,欺騙女子感情,騙取錢財,致人懷孕又意圖拋棄!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葉文軒此刻,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掙紮都被徹底粉碎。他環顧四周,看到的全是鄙夷、憤怒、唾棄的目光。紅玉的怨恨,翠雲的冷笑,彩蝶的恐懼,杏兒的絕望…還有葉淩薇那冰冷如同看跳梁小醜般的眼神。

他知道,他完了。徹底完了。

“我…我…”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最終,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他猛地向前爬了幾步,不顧一切地朝著葉淩薇和京兆尹的方向磕頭,涕淚橫流,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我認罪!我認罪!都是我做的!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薇妹妹!不…葉大小姐!求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饒了我吧!大人!青天大老爺!草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您從輕發落!求您了!”

他磕得額頭鮮血直流,模樣淒慘無比,與之前那個翩翩公子判若兩人。

然而,此時此刻,再也冇有人會同情他。

葉淩薇緩緩站起身,對著京兆尹盈盈一拜,聲音清晰而堅定:“大人,葉文軒所作所為,已非家事,而是觸犯國法,敗壞風氣!其心可誅,其行可鄙!該如何判,便如何判!我鎮國侯府,絕無異議!隻求大人,還諸多被他所害的苦主一個公道!”

紅玉、翠雲、杏兒等人也紛紛跪地哭求:“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京兆尹看著堂下這混亂而令人憤慨的一幕,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判決:

“人犯葉文軒,數罪併罰,惡行累累!依《東陵律》,偷盜禦賜之物,流放三千裡!賄賂官吏,加刑兩年!散播謠言,擾亂治安,杖責八十!欺騙良家,致人懷孕棄之,罪加一等!數罪併罰,判:脊杖一百,革除功名,流放三千裡,至寒苦邊陲服苦役,非赦不得還!”

判決一下,葉文軒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雙眼翻白,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拖下去!”京兆尹厭惡地一揮手。

衙役如同拖死狗一般,將昏厥的葉文軒拖出了公堂。

堂外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判得好!”

“這種人就該是這個下場!”

“葉大小姐威武!”

葉淩薇看著葉文軒被拖走的方向,心中並無多少快意,隻有一片冷然的平靜。

這隻是開始。葉文軒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一顆棋子。他背後的三皇子,以及前世那些真正的仇人,還在暗處窺伺。

她轉身,看向身旁的林公子,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風暴,並未結束。

但經此一役,葉淩薇知道,她在這條複仇的路上,又踏出了堅實的一步。她的煞神之名,將更加深入人心。

而接下來,該輪到那位尊貴的“三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