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渣男反擊

葉文軒被扭送至京兆尹衙門的次日清晨,鎮國侯府門前便不似往日平靜。

幾個看似尋常的路人,在侯府周邊街巷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瞟向那氣派的朱漆大門,竊竊私語聲順著晨風,隱隱約約飄進早起灑掃仆役的耳中。

“…聽說了嗎?鎮國侯府那位大小姐,嘖嘖,看著冰清玉潔,背地裡…”

“…可不是嘛,要不一個閨閣女子,怎能那般厲害,把自家堂兄都送進了大牢?”

“…說是偷盜,誰知道內裡有什麼齟齬?說不定是被人撞破了…”

“…我聽說啊,她跟那位常來的林公子,關係匪淺,常常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話語斷斷續續,內容卻一句比一句惡毒,像淬了毒的針,悄無聲息地刺向葉淩薇的名節。

訊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府內。

“小姐!小姐!不好了!”春兒提著裙角,氣沖沖地從外麵跑進來,臉漲得通紅,眼圈也紅了,是氣的,“外麵…外麵那些爛了舌根子的,在胡說八道!汙衊小姐的清白!”

小菊緊隨其後,也是一臉憤慨:“他們竟敢編排小姐和林公子!說小姐…說小姐不守婦道,才設計陷害葉文軒!簡直血口噴人!”

葉淩薇正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插著一瓶新摘的玉蘭,聞言,手指隻是微微一頓,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哦?”她語氣平淡,彷彿聽到的是今日天氣如何,“都說些什麼了?仔細說來聽聽。”

春兒又急又氣,跺著腳:“小姐!您怎麼還聽得下去!那些汙言穢語,奴婢都學不出口!”

“無妨,”葉淩薇將一支玉蘭輕輕插入瓶中,調整了一下角度,“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們如何說,我們便如何聽。”

小菊性子沉穩些,強壓著怒火,將外麵流傳的謠言大致複述了一遍,無非是葉淩薇與林公子有私情,被葉文軒無意撞破,才狠下毒手設計構陷,意在奪產滅口雲雲。

“…他們還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有人親眼看見林公子深夜從小姐院落出來…”小菊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哽咽,“這分明是要毀了小姐啊!”

葉淩薇聽完,非但冇有動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深夜從我院落出來?”她輕笑一聲,“這栽贓的手段,倒是比葉文軒親自偷東西高明瞭些許。看來,牢獄之中,也有人不甘寂寞,給他支招了。”

春兒一愣:“小姐,您的意思是…這是葉文軒在牢裡搞的鬼?”

“不然呢?”葉淩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灑掃的仆役看似恭敬,眼神卻偶爾閃爍,“他剛進去,謠言就起。除了他狗急跳牆,還能有誰?而且,這背後若無人接應打點,他一個剛下獄的犯人,訊息怎能傳得如此之快?”

林公子恰在此時踏入院中,顯然也聽到了風聲,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與關切:“淩薇,外麵的流言…”

“林公子也聽到了?”葉淩薇轉身,神色坦然,“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與你商議。”

林公子見她如此鎮定,心下稍安,揮手讓春兒和小菊先去外麵守著。

“此事關乎你的清譽,絕不能等閒視之。”林公子語氣嚴肅,“需儘快平息,否則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平息?”葉淩薇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為何要平息?人家好不容易搭好了戲台,我們若不唱上一出,豈非辜負了這番‘美意’?”

林公子微怔:“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葉淩薇吐出四個字,眸中寒光凜冽,“他們想用流言逼我自亂陣腳,我偏要藉此機會,把這幕後散播謠言、助紂為虐的黑手,一併揪出來!”

她沉吟片刻,對林公子低聲道:“還需勞煩你,幫我做幾件事…”

當日下午,鎮國侯府大小姐葉淩薇因“憂思過度”、“感染風寒”病倒的訊息,便傳了出來。

緊接著,府中請了濟世堂的老大夫過府診脈,老大夫出來時,搖頭歎息,對候在門外的林公子道:“小姐這是鬱結於心,又染了風寒,需好生靜養,切忌再受刺激。”

林公子一臉“憂色”,連連稱是,親自送老大夫出府。

這番動靜,自然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裡。

訊息傳到京兆尹大牢深處,一間陰暗潮濕的囚室內。

葉文軒蜷縮在鋪著爛稻草的石板床上,原本華麗的錦袍早已汙濁不堪,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昨日磕頭留下的青紫。一名獄卒剛剛悄無聲息地離開。

角落裡,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如何?外麵情形怎麼樣了?”

葉文軒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卻閃爍著瘋狂而快意的光芒:“成了!先生!我們的計策成了!那賤人病了!哈哈,她到底是個女人,臉皮薄,經不起這等流言蜚語!”

那聲音冷哼一聲:“病?是真病,還是裝病?”

葉文軒迫不及待地說:“真的!濟世堂的老頭都去診過了,說是鬱結於心,感染風寒!林逸之那小子當時就在外麵,臉色難看得緊!我看他這回還怎麼護著那個賤人!”

暗處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不可掉以輕心。葉淩薇此女,詭計多端。”

“先生未免太高看她了!”葉文軒不以為然,臉上露出狠毒的神色,“女子名節大於天!這盆臟水潑上去,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洗不乾淨!等她身敗名裂,我看老太君還怎麼護著她!到時候,這侯府的家產,還不是…”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的貪婪與野心昭然若揭。

暗處的人似乎思忖了一下,又道:“即便如此,也不能鬆懈。讓你聯絡的人,可都安排妥當了?”

“先生放心!”葉文軒壓低聲音,帶著討好,“我雖進來了,但外麵還有幾個得用的,銀子也使得足夠。他們已經去找了那幾個常年在市井散播訊息的‘快嘴’,明日,還有更勁爆的‘故事’要傳開呢!保管讓那賤人徹底翻不了身!”

“嗯。”暗處的人似乎滿意了,“記住,三殿下要的是侯府亂起來,越亂越好。你做得不錯,待事成之後,殿下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葉文軒聞言,臉上頓時放出光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離開這肮牢籠,錦衣玉食的美好未來。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此刻,侯府淩薇院的寢室內,本該“病重”的葉淩薇,正披著外衫,氣定神閒地聽著春兒的回報。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那獄卒去見了葉文軒後,冇多久,市井上那幾個有名的混子就開始活動了,四處打聽更‘詳細’的內情呢。”春兒一臉興奮。

小菊也道:“林公子那邊也傳回訊息,已經按您的吩咐,派人暗中盯緊了那幾個混子,還有…京兆尹大牢裡那個給葉文軒傳遞訊息的獄卒,也查清楚了。”

葉淩薇輕輕吹了吹手中溫熱的藥盞,裡麵是滋補的蔘湯,並非治病的苦藥。

“很好。”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魚兒已經聞著餌料遊過來了。接下來,就該我們撒網了。”

林公子從外麵走進來,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但眼神銳利。

“都安排好了。”他低聲道,“你要的‘證人’,我已經找到,並且‘安頓’好了。隨時可以出麵,指認那些收錢散播謠言的混子。”

葉淩薇點頭:“辛苦你了。明日…不,後日吧,等他們的‘勁爆故事’傳得更廣一些,等這潭水被他們自己攪得更渾一些,我們再動手。”

她放下藥盞,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霞光映照在她沉靜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葉文軒在牢裡,訊息卻能如此靈通,行動如此迅速,若說背後無人指點、無人支援,三歲孩童都不會信。”她語氣漸冷,“這次,我不僅要徹底拍死葉文軒這隻蒼蠅,還要把他背後那隻敢伸出來的黑手,一起剁掉!”

林公子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堅定和智慧的側影,眼中不禁掠過一絲欣賞與柔和。

“你需要我做什麼?”他問。

葉淩薇轉過頭,目光與他相接,帶著一種並肩作戰的信任:“後天,還需你陪我演最後一場戲。一場…當眾對峙,徹底反轉局麵,讓所有潑過來的臟水,都原路潑回去的戲!”

“樂意之至。”林公子唇角微揚。

夜色再次降臨,鎮國侯府內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一方在陰暗的牢獄中做著翻盤的美夢,不斷將更惡毒的謠言通過隱秘的渠道散佈出去,企圖用輿論的絞索勒斷對手的生機。

另一方,則在看似被動捱打的局麵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隻等時機成熟,便要將所有跳梁小醜一網打儘。

葉淩薇躺在榻上,並未入睡。她在等,等對方的謠言發酵到頂點,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都露出蹤跡。

她閉上眼,前世被汙衊、被唾棄、最終凍餓而死的慘狀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一世,她想毀我名節?想讓我眾叛親離?

做夢!

她攥緊了被角,指節微微發白。

葉文軒,還有你背後那位尊貴的“三殿下”,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翌日,關於葉淩薇“不守婦道”、“陷害堂兄”的流言果然如葉文軒所期望的那樣,愈演愈烈,版本也越發離譜不堪。甚至開始牽扯到葉淩薇已故的母親,言語惡毒,令人髮指。

侯府門前,偶爾竟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指指點點。

老太君在府中氣得摔了一套茶具,卻被葉淩薇以“靜養”為由勸住,暫不理會。

所有人都以為,葉大小姐這是怕了,慫了,無力迴天了。

卻不知,一場更精彩的反轉大戲,已然拉開了序幕。

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