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風雲再起

葉成安被關進祠堂的第三天,一封燙金請柬送到了葉淩薇手中。

“三皇子府賞花宴?”葉淩薇指尖輕撫請柬上的鎏金紋路,唇角微揚,“終於坐不住了。”

春兒憂心忡忡:“小姐,這分明是鴻門宴,去不得啊!”

“去,為何不去?”葉淩薇將請柬置於案上,“人家堂堂皇子相邀,豈能不給這個麵子?”

林公子從窗外翻身而入,神色凝重:“我剛得到訊息,三皇子在府中佈下了天羅地網。”

“意料之中。”葉淩薇不慌不忙地斟茶,“他若毫無動作,反倒讓我失望了。”

林公子按住她斟茶的手:“太危險了。我替你回絕了便是。”

葉淩薇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三皇子既然已經出手,就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準備如何應對?”

“自然是...”葉淩薇微微一笑,“給他一個驚喜。”

三皇子府,賞花宴。

葉淩薇隻帶了春兒一人,乘著一頂素轎便來了。甫一下轎,就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

“葉大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三皇子親自在府門相迎,一身錦衣華服,氣度雍容。

葉淩薇屈膝行禮:“殿下親自相迎,臣女惶恐。”

“不必多禮。”三皇子虛扶一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早聞葉小姐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葉淩薇垂眸:“殿下過獎。”

宴席設在花園水榭,絲竹聲聲,觥籌交錯。在座的除了幾位皇室宗親,還有幾位朝中重臣的家眷。

葉淩薇被安排在離三皇子最近的位置,這份殊榮引得眾人側目。

酒過三巡,三皇子忽然舉杯:“今日請葉小姐來,實有一事相求。”

來了。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恭謹道:“殿下言重了。”

三皇子歎息一聲:“想必葉小姐也聽說了,邊關近來不太平。本王奉命協理軍務,實在是憂心忡忡。”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葉淩薇不動聲色:“殿下心繫社稷,是萬民之福。”

“隻可惜...”三皇子話鋒一轉,“邊防佈防圖年久失修,許多要塞標註不清。聽聞葉老侯爺生前對此頗有研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淩薇身上。

葉淩薇緩緩放下酒杯:“殿下是想問先父留下的邊防圖?”

三皇子眼中精光一閃:“葉小姐果然聰慧。”

“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葉淩薇神色黯然,“先父去得突然,許多重要文書都已隨葬。剩下的,前幾日清點庫房時,才發現早已被蟲蛀毀了。”

三皇子挑眉:“哦?這麼巧?”

“確實可惜。”葉淩薇抬眼看他,目光坦然,“不過臣女倒是記得,先父曾說過,真正的邊防要務,從來不在圖紙上。”

“此言何意?”

“用兵之道,存乎一心。”葉淩薇緩緩道,“地勢變化,兵力調配,豈是一張圖紙能夠固定的?先父常說,為將者當因地製宜,隨機應變。”

席間幾位老將紛紛點頭稱是。

三皇子眸光微沉,隨即笑道:“葉小姐高見。來,本王敬你一杯。”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進來,在三皇子耳邊低語幾句。

三皇子臉色微變,很快恢複如常:“葉小姐,府上剛得了些江南新茶,可否賞臉一品?”

葉淩薇心知重頭戲來了,從容起身:“殿下盛情,卻之不恭。”

二人離席,來到一間僻靜的書房。

房門關上刹那,三皇子的笑容瞬間消失。

“葉淩薇,你好大的膽子!”他猛地轉身,目光淩厲,“竟敢用假圖紙糊弄本王!”

葉淩薇不慌不忙:“殿下何出此言?”

“葉成安已經全都招了!”三皇子冷笑,“那圖紙是你故意讓他找到的,是不是?”

葉淩薇輕輕搖頭:“殿下誤會了。成安堂弟年輕氣盛,一心想為家族爭光,這才鑄下大錯。臣女教導無方,還請殿下恕罪。”

“好一個教導無方!”三皇子逼近一步,“你與長公主暗中往來,真當本王不知道?”

葉淩薇心中一震,麵上卻依舊平靜:“殿下說笑了。長公主殿下深居簡出,臣女何德何能,得以相見?”

“還要裝傻?”三皇子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在彆院井中那具屍體身上找到的。上麵的密文,你不會不認識吧?”

葉淩薇掃了一眼,正是明月那日帶來的密信之一。

“殿下既然已經查到這一步,臣女也無話可說。”她忽然笑了,“隻是不知,陛下若知道殿下私查邊防,結交邊將,會作何想?”

三皇子臉色驟變:“你威脅我?”

“不敢。”葉淩薇福了福身,“隻是提醒殿下,有些事情,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二人對峙間,門外忽然傳來通報:“殿下,宮中來人了!”

三皇子狠狠瞪了葉淩薇一眼,整了整衣冠:“請。”

進來的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手持拂塵,麵色嚴肅。

“三殿下,皇上口諭,宣您即刻進宮。”

三皇子一愣:“公公可知所為何事?”

大太監目光掃過葉淩薇,意味深長:“邊防出了點事,陛下很是震怒。”

三皇子臉色一白,強自鎮定:“有勞公公,本王這就去。”

臨走前,他深深看了葉淩薇一眼,目光中滿是驚疑。

葉淩薇垂眸恭送,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回府的馬車上,春兒終於忍不住問:“小姐,皇上突然召見三皇子,是不是...”

“林公子出手了。”葉淩薇輕聲道,“是時候了。”

果然,當晚就傳來訊息:三皇子因“擅自過問邊防事務”,被皇上申斥,罰閉門思過一月。

訊息傳到侯府時,葉淩薇正在書房作畫。

“小姐神機妙算!”春兒喜形於色,“三皇子這次可算是栽了!”

葉淩薇筆下不停,一朵墨蘭徐徐綻放:“這才隻是開始。”

夜深人靜時,林公子再次來訪。

“你讓我散播的訊息,已經傳到皇上耳中了。”他將一封信放在桌上,“這是長公主給你的。”

葉淩薇拆信一看,神色漸凝。

“怎麼了?”

“長公主說,三皇子不會善罷甘休。”葉淩薇將信在燈上點燃,“他手中還有一張王牌。”

“什麼王牌?”

葉淩薇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那個好堂弟,葉成安。”

三皇子府,密室。

“廢物!”三皇子狠狠一巴掌甩在葉成安臉上,“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

葉成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殿下恕罪!是草民無能...”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皇子冷聲道,“葉淩薇最在意的是什麼?”

葉成安眼前一亮:“她最在意的...是她的幼弟,葉淩雲!”

三皇子眯起眼睛:“在書院讀書的那個?”

“是!”葉成安忙不迭點頭,“葉淩雲是葉家唯一的嫡子,葉淩薇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很好。”三皇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讓他...出點意外。”

次日清晨,葉淩薇剛起身,春兒就急匆匆進來:“小姐,書院來人了,說小少爺病了!”

葉淩薇手中梳子“啪”地落地:“什麼?”

“書院的人說,小少爺昨夜突發急症,上吐下瀉,已經請了大夫,但情況不見好轉。”

葉淩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備車,去書院。”

“小姐,要不要請府裡的大夫一起去?”

“不必。”葉淩薇眸光冷冽,“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急症’。”

城南書院,葉淩雲寢舍。

少年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見到葉淩薇,強撐著要起身:“姐姐...”

“彆動。”葉淩薇按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浮滑,確實是中毒之兆。

“昨天吃了什麼?”她問一旁的書童。

書童戰戰兢兢:“少爺昨日與往常一樣,隻在書院膳堂用飯。晚上...晚上吃了二房送來的糕點。”

葉淩薇眼神一厲:“哪個二房?”

“就是...成安少爺的生母,柳姨娘派人送來的。”

果然如此!

葉淩薇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給葉淩雲服下。

“姐姐,我是不是...”少年眼中含淚。

“彆怕。”葉淩薇握緊他的手,“有姐姐在。”

她起身對書院山長道:“舍弟病重,我要帶他回府醫治。”

山長麵露難色:“書院有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葉淩薇語氣堅決,“若舍弟在書院出了什麼事,恐怕山長也不好交代。”

山長隻得點頭應允。

回府的馬車上,葉淩雲服了藥,沉沉睡去。

春兒低聲道:“小姐,這分明是...”

“我知道。”葉淩薇輕輕撫過弟弟的額頭,“他們觸碰了我的底線。”

安頓好葉淩雲,葉淩薇直接去了祠堂。

葉成安被關了幾天,早已冇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大姐...”他跪爬過來,“我知道錯了,求您放我出去吧...”

葉淩薇冷冷地看著他:“柳姨娘昨日往書院送糕點,是你的主意?”

葉成安臉色大變:“不...不是...”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葉淩薇轉身欲走。

“等等!”葉成安急忙抱住她的腿,“我說!是三皇子逼我的!他說隻要控製住淩雲,你就不得不就範!”

“果然如此。”葉淩薇俯視著他,“你想將功折罪嗎?”

葉成安連連點頭:“想!隻要大姐肯給我機會...”

“那好。”葉淩薇唇角微揚,“幫我給三皇子帶個話。”

“什麼話?”

“告訴他...”葉淩薇一字一頓,“遊戲,纔剛剛開始。”

當葉成安的信送到三皇子手中時,這位一向沉穩的皇子竟氣得摔碎了最心愛的茶盞。

“好個葉淩薇!好個鎮國侯府!”

幕僚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接下來...”

三皇子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彆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夜色深沉,一封密信從三皇子府送出,直奔邊關方向。

而此時的葉淩薇,正站在院中望著一輪明月。

林公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三皇子往邊關送信了。”

“我知道。”葉淩薇語氣平靜,“讓他送。”

“你已有對策?”

葉淩薇轉身,月光照亮她唇邊的笑意:“你說,若是皇上知道三皇子與敵國私通,會作何感想?”

林公子瞳孔微縮:“你...”

“他們既然敢動淩雲,”葉淩薇目光驟冷,“就彆怪我斬草除根。”

風雲驟起,這場博弈,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