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權柄在握

葉淩薇處理涼亭風波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老太君耳中。次日一早,慈安堂便派人來請。

祖母。葉淩薇行禮後,發現今日慈安堂的氣氛格外莊重。老太君端坐主位,身旁站著伺候多年的心腹嬤嬤,案幾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匣。

薇兒,坐。老太君神色溫和,卻帶著少見的鄭重,這些日子,府中的變化,祖母都看在眼裡。你處置得當,賞罰分明,更難得的是懂得體恤下人。

葉淩薇謙遜道:祖母過獎了,孫女隻是儘本分。

不必過謙。老太君示意嬤嬤打開木匣,裡麵是一枚雕刻著鎮國侯府字樣的青銅印信,這是侯府內務印信,從今日起,就交給你了。

葉淩薇心頭一震。這枚印信代表著侯府內務的最終決定權,有了它,她的每一個決策都將名正言順。

祖母,這......

收下吧。老太君目光慈愛卻堅定,你父親去得早,你弟弟尚且年幼,這府裡,祖母能托付的隻有你了。

葉淩薇聽到二字,心中一痛,但很快穩住心神,鄭重地接過印信:孫女定不負祖母所托。

訊息很快傳開,府中上下都明白,大小姐這是真正執掌了侯府大權。

當日下午,葉淩薇便行使了她的新權力。她召集所有管事,宣佈了一項重大決定:

自即日起,府中所有管事位置,能者居之。每季度考覈一次,不合格者降職,優秀者晉升。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嘩然。要知道,侯府的管事位置向來是論資排輩,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大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啊!一個年邁的管事顫巍巍地開口。

葉淩薇平靜地看著他:李管事在采買位置上做了二十年,可知道如今市麵上米價多少?布價幾何?

李管事頓時語塞。

既然不知市價,又如何做好采買?葉淩薇環視眾人,侯府要興盛,就不能固步自封。從今日起,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

她隨即宣佈了第一個人事變動:采買管事由副管事趙明接任,李管事調任庫房清點。

趙明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做事勤懇,對市價瞭如指掌。他激動地上前行禮:謝大小姐信任!

而李管事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多言。

這場人事變動在府中引起了巨大反響。年輕的下人看到了希望,而一些倚老賣老的則開始緊張起來。

三日後,葉淩薇又做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她在府中設立了,請來識字的嬤嬤,每日抽一個時辰教下人們識字算數。

識字有什麼用?咱們又不去考狀元。有些下人私下議論。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識字的用處。

這日,葉淩薇巡查到廚房,見廚娘正對著賬本發愁。

怎麼了?她問道。

廚娘慌忙行禮:大小姐,奴婢不識字,這賬本看不明白......

葉淩薇耐心地教她:這是米,這是麵,這是油......

她又對圍觀的眾人說:識字不是為了考功名,是為了讓你們能看懂賬本、讀懂規矩,不至於被人矇蔽。

這下子,報名學堂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然而,在這片欣欣向榮之中,也有人坐不住了。

這日晚間,葉淩薇正在書房整理父親留下的舊物,春兒急匆匆進來:小姐,葉成安院子裡有動靜。

他今晚見了兩個人,一個是之前那個當鋪的掌櫃,另一個......春兒壓低聲音,是兵部侍郎府的管家。

葉淩薇眸光一凝。兵部侍郎?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可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離得遠,聽不真切。但似乎提到了......當年的北疆軍務。

北疆?葉淩薇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父親當年正是在北疆任上遭人陷害,這絕不是巧合。

加派人手,我要知道葉成安每一個動向。她沉聲道,特彆是與兵部有關的。

葉淩薇走到窗前,望著葉成安院落的方向,眼神漸冷。看來,她這個堂弟所圖不小,竟然連父親當年的舊事都牽扯進來了。

次日,她以整頓府中防衛為由,調換了幾個關鍵位置的守衛。新上任的守衛都是她精心挑選的人,既能保護侯府安全,也能監視葉成安的動向。

又過了幾日,她在議事堂宣佈了一項新規:自即日起,府中所有下人,每旬可休息一日。若家中有急事,還可額外告假。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休息?這怎麼行?

府裡的活計誰來做?

葉淩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活計可以輪班做。你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隻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乾活。

她看向一個老花匠:王伯,你女兒不是剛生了孩子嗎?明日就放你一天假,去看看外孫吧。

王伯激動得老淚縱橫:謝、謝大小姐!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大小姐這般收買人心,不知意欲何為?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葉成安院裡的一個婆子。

葉淩薇不怒反笑:照你的意思,苛待下人就是理所應當?

那婆子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做事,但求問心無愧。葉淩薇環視眾人,你們儘心伺候主子,我自然也要為你們考慮。這是互相關照,不是收買人心。

這番話贏得了滿堂喝彩。

當晚,葉淩薇正在整理父親留下的書信,試圖從中找到當年被害的線索,春兒又來稟報:小姐,葉成安今晚又出去了,去的還是那家當鋪。

看來,他是坐不住了。葉淩薇放下書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下去,明日我要親自巡查庫房。

小姐是要......

既然他頻頻與當鋪接觸,想必是缺錢了。葉淩薇眼中閃過銳光,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權力的滋味,她比誰都清楚。而現在,她要用這份權力,把那條毒蛇逼出洞來。父親的仇,她一刻都不敢忘。如今葉成安既然主動露出破綻,她定要順著這條線索,查清當年的真相。

侯府的天,終究是要變了。而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