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孃家人敗退

王老夫人那決絕離去的背影,像一盆冰水,將王氏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她癱坐在冰冷的佛堂地麵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母親和嫂嫂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隻有那扇門還在微微晃動,彷彿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不……不會的……母親不會不管我的……”王氏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臉上血色儘失。那支玉簪的暴露,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依仗。她比誰都清楚,那支玉簪對母親意味著什麼——那是外祖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是母親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可觸碰的角落。

葉淩薇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失魂落魄的王氏,臉上無悲無喜。

“為什麼……為什麼要拿出來……”王氏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瞪著葉淩薇,聲音嘶啞如同破裂的風箱,“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挖好了坑等著我跳是不是?!”

葉淩薇微微俯身,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二嬸,哦不,王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初典當它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你!”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掙紮著想撲上來,卻因為跪坐太久,雙腿麻木,一下子又跌坐回去,姿態狼狽不堪。她指著葉淩薇,涕淚橫流地咒罵:“葉淩薇!你這個毒婦!煞星!你不得好死!你斷我生路,你也彆想好過!”

“我的路,就不勞你費心了。”葉淩薇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漠,“至於你的生路,從你貪墨公中銀錢、虐待下人、偷盜嫁妝、謀害子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你自己親手斷送了。今日之事,不過是讓你,也讓王家,認清這個事實罷了。”

她不再看地上狀若瘋癲的王氏,對守在門外的婆子吩咐道:“看好她,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大小姐。”婆子恭敬應下,看向王氏的眼神再無半分從前的敬畏,隻有鄙夷和警惕。

葉淩薇帶著春兒和小菊,轉身離開佛堂,將那絕望的哭嚎與咒罵隔絕在身後。

回書房的路上,小菊忍不住拍手稱快:“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您冇看見,那王老夫人走的時候,臉都是青的!這下王家是徹底不會再管王氏了!”

春兒也笑道:“可不是嗎?連自己生母的遺物都能拿去典當,這等不孝之人,哪個孃家還敢認?王氏這次是真完了!”

葉淩薇卻並未顯得多麼高興,隻是淡淡道:“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她今日之下場,皆是往日之惡果,怨不得旁人。”

她心中清楚,斬斷王氏與孃家的聯絡,不過是掃清了一個障礙,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那個與三皇子府搭上線的葉成安,纔是更需要警惕的敵人。

與此同時,王家的馬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老夫人靠在車壁上,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她手中緊緊攥著那支失而複得的玉簪,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王大夫人坐在一旁,憂心忡忡地看著婆婆,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今日所見所聞,實在太過震撼。她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平日裡在自己麵前還算得體的小姑,背地裡竟如此不堪!貪墨、虐待、偷盜……甚至可能還沾了人命!這哪一樁傳出去,都足以讓王家名聲掃地,讓老爺的官聲受損!

“母親……”王大夫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彆太傷心了,保重身子要緊。”

王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疲憊和痛心:“傷心?我是後怕啊!若不是今日葉大小姐點醒,我們王家,怕是要被這個孽障拖累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決絕:“回去後,立刻以我的名義,給族中各位族老修書一封,言明王氏德行有虧,已被侯府懲處,從即日起,我王家族譜,再無此人!她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與我王家,再無半分瓜葛!”

王大夫人心中一震,這是要徹底將王氏逐出家族啊!但她深知此事利害,連忙應下:“是,媳婦明白了。回去就辦。”

王老夫人疲憊地閉上眼,喃喃道:“是我們教女無方,才讓她鑄下如此大錯……葉家……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這一刻,什麼母女情深,什麼為女出頭,在家族利益和殘酷現實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王氏,徹底成了王家的棄子。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鎮國侯府內部傳開。

“聽說了嗎?王老夫人來了又走了,走的時候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何止是難看?我聽說,王老夫人當場就宣佈和王氏斷絕關係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她親閨女啊!”

“親閨女又怎樣?你是不知那王氏做了多少惡!連自己外祖母的遺物都偷去當了,這等不孝之人,不斷絕關係還留著過年嗎?”

“嘖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以前仗著孃家勢大,在府裡作威作福,現在好了,孃家都不要她了,看她還怎麼囂張!”

“還是大小姐厲害,兵不血刃,就讓王家自己把人領回去‘管教’了,實際上就是徹底不管了!”

下人們議論紛紛,無不唏噓,同時也對葉淩薇的手段更加敬畏。這位大小姐,看似年輕,處事卻如此老辣果決,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輕視之心。

曾經與王氏走得近,或者受過她些許恩惠的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被牽連,紛紛想辦法與王氏撇清關係,向葉淩薇表忠心。

王氏,在鎮國侯府,已然成了一個過去式的符號,一個用來警示眾人的反麵教材。

書房內,葉淩薇聽著春兒彙報府中的風向變動,神色平靜。

“小姐,如今府中上下,再無人敢對您的命令有半分質疑了。”春兒語氣帶著欣喜。

葉淩薇點點頭:“恩威並施,方能長久。王氏之事,到此為止。傳令下去,家廟那邊,一應供給按製,不必刻意苛待,但也絕不允許任何人探望、接濟。讓她在那裡,安安分分地懺悔己過吧。”

“是。”春兒應下,隨即又低聲道,“小姐,那葉成安少爺那邊……我們的人回報,他今日似乎有些焦躁,在院子裡踱步許久,還摔了一套茶具。”

葉淩薇唇角微勾:“王氏這顆棋子廢了,他背後的靠山恐怕也會有所不滿,他自然焦躁。”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但她的眼神卻銳利如刀。

“告訴盯著悅來茶館的人,加倍小心。葉成安與三皇子府的聯絡,務必查清楚,但絕不能打草驚蛇。”

“小姐是懷疑……”小菊試探地問。

“王氏倒台,二叔被逐,二房如今隻剩他一個庶子,卻能搭上皇子府的高枝,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葉淩薇轉過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我總覺得,這背後,或許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她重新坐回書案後,鋪開紙張,開始勾勒關係圖。葉正德、王氏、葉成安、三皇子……這幾條線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絡?葉成安一個失勢的庶子,憑什麼能入三皇子的眼?

一個個疑問在她心中盤旋。

“王氏已不足為慮,但葉成安這條毒蛇,必須儘快揪出來。”葉淩薇提筆,在“葉成安”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你和你背後的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夜色漸濃,侯府內燈火次第亮起,一片寧靜祥和。但在這寧靜之下,新的暗流,已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開始悄然湧動。葉淩薇知道,與葉成安及其背後勢力的正麵交鋒,恐怕不會太遠了。而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