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餘孽惶惶
張婆子人贓並獲,被當場拿下,關進柴房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鎮國侯府的下人圈裡炸開了鍋。原本那些還在觀望,甚至私下裡對葉淩薇新規有些微詞的人,瞬間噤若寒蟬。
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葉淩薇並未大張旗鼓地召集所有人,而是隻叫來了府中各位管事嬤嬤和部分有頭臉的下人。
院子裡,氣氛肅穆。張婆子被兩個粗壯婆子押著,癱跪在中間,麵如死灰,頭髮散亂,早已冇了往日倚老賣老的氣焰。
葉淩薇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神色平靜,目光卻如冬日寒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想必諸位都已知曉,”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漿洗房張氏,監守自盜,偷竊主家財物,證據確鑿。按府中規矩,該如何處置?”
負責刑罰的管事嬤嬤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大小姐,按規矩,偷盜主家財物者,輕則杖責二十,發賣出去;重則送官究辦。”
張婆子一聽“送官”二字,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磕頭:“大小姐開恩!大小姐開恩啊!奴婢知錯了!奴婢是一時鬼迷心竅,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奴婢在府中伺候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葉淩薇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動容:“伺候多年?便是你倚老賣老、是非不分的底氣嗎?王氏在時,你撈了多少油水,心中冇數?王氏倒了,你非但不知收斂,反而心懷怨懟,背後非議,甚至膽大包天偷盜雲錦!留你在府中,豈不是告訴所有人,規矩可以隨意踐踏,忠心不如貪婪?”
她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張婆子身上,也抽在某些心思浮動的人心上。
“奴婢…奴婢冇有…”張婆子還想狡辯。
“冇有?”葉淩薇冷笑一聲,對春兒使了個眼色。
春兒立刻上前,將一張單子遞給管事嬤嬤,朗聲道:“這是從張婆子住處搜出的財物清單,其中多有超出其份例的銀錢首飾,且與王氏掌家期間幾筆賬目虧空時間吻合。此外,還有人證證明,她曾多次在漿洗房散佈謠言,詆譭大小姐,試圖串聯生事。”
人證物證俱在,張婆子徹底癱軟下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葉淩薇不再看她,目光轉向眾人,聲音陡然轉厲:“侯府的規矩,立下了,就不是擺設!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無論是誰,無論資曆多老,觸犯了規矩,絕不姑息!張氏,杖責三十,連同其貪墨的財物,一併交由人牙子發賣出去,永不許再入侯府!”
“大小姐饒命啊——”張婆子淒厲的哭嚎聲被婆子們堵住嘴拖了下去。
院子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三十杖,不死也殘,再發賣出去,這輩子就算完了。大小姐這手段,當真狠辣果決!
葉淩薇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然,我葉淩薇也並非不念舊情、不辨是非之人。隻要諸位恪儘職守,忠心做事,守我侯府的規矩,我自然也絕不會虧待大家。日後份例按時發放,做得好另有賞賜,若有難處,也可正當回稟,我自會斟酌相助。但若有人陽奉陰違,吃裡扒外,這張氏,就是前車之鑒!”
恩威並施,敲山震虎。
處理完張婆子,葉淩薇回到書房,小菊立刻上前彙報。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張婆子一出事,那邊就坐不住了。”
“哦?”葉淩薇端起茶杯,“李婆子有什麼動靜?”
“李婆子嚇壞了,一上午都戰戰兢兢,乾活格外賣力,見了咱們院裡的人都點頭哈腰的。”小菊說著,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倒是那個葉成安…”
“他怎麼了?”
“昨夜子時左右,他院裡的那個小廝,偷偷從後角門溜出去了,直到天快亮纔回來。”小菊壓低聲音,“奴婢讓人悄悄跟著,發現他去了城西的一家小茶館,見了一個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的男人,兩人在角落裡說了好一會兒話。”
葉淩薇眸光一凝:“城西茶館?可知那男人是什麼來路?”
“跟去的人怕打草驚蛇,冇敢靠太近,隻隱約聽到他們提到了‘銀子’、‘儘快’、‘風險’幾個詞。”小菊回道,“那男人很警惕,很快就離開了。”
葉淩薇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陷入沉思。葉成安…他這個二房庶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在葉正德和王氏相繼倒台後,更是如同隱形人一般。如今卻在這個當口,深夜密會外人,還涉及銀錢…
她想起之前查賬時,那筆王氏經手、去向不明的五百兩銀子。
“看來,我們這位成安弟弟,也不像表麵那麼安分。”葉淩薇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繼續盯著他,還有那個李婆子也留意著。他們越是慌,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是,小姐。”小菊應道,又有些擔心,“小姐,您說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
“跳牆?”葉淩薇輕笑,眼神銳利,“那正好,一併收拾了,也省得我再費心思。這侯府,是時候徹底清靜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淨的天空。清理了張婆子這隻“雞”,果然震懾了那些蠢蠢欲動的“猴子”。但葉成安這條線,似乎指向了更深的水下。王氏貪墨的那些銀子,究竟流向了哪裡?葉成安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第三卷的棋局,在掃清了浮於表麵的棋子後,終於開始觸及更深層的隱秘。葉淩薇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纔剛剛開始。但她無所畏懼,反而隱隱有些期待。這重活一世,若不將這些魑魅魍魎清掃乾淨,又如何對得起上天給予的這次機會?她的網,已經撒向了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