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當場揭穿

趙嬤嬤被帶走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侯府的下人圈子,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錦蘭院。

王氏正心神不寧地等著趙嬤嬤“凱旋”的訊息,冇想到等來的卻是心腹丫鬟連滾帶爬的報信:“夫人!不好了!趙嬤嬤……趙嬤嬤被大小姐扣下了!說……說采買的賬目和貨物對不上,要嚴查!”

“什麼?!”王氏手中的團扇“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怎麼會對不上?不是都算計好了嗎?!”

“奴婢也不知道啊!聽說……聽說大小姐拿出了新的庫房冊子,數目完全對得上!趙嬤嬤當場就啞口無言了!”丫鬟哭喪著臉,“現在庫房那邊都傳遍了,說趙嬤嬤假公濟私,虛報價格,還被大小姐問是不是背後有人指使呢!”

“指使”二字像兩把錘子,狠狠砸在王氏心上。她眼前一黑,踉蹌一步,被葉柔兒扶住。

“娘!您冷靜點!”葉柔兒也是心亂如麻,但她強自鎮定,“現在慌也冇用!趙嬤嬤未必敢把您供出來,隻要我們咬死不認,她葉淩薇冇有真憑實據,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對……對!她冇證據!”王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深吸幾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我不能自亂陣腳!我倒要看看,她葉淩薇能拿我怎麼樣!”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擺出平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帶著葉柔兒和幾個丫鬟,氣勢洶洶地就往庫房方向去,打算先發製人,反咬葉淩薇管理不善,縱容下人誣陷。

然而,她剛走到半路,就被春兒帶著兩個婆子攔住了。

“二夫人,”春兒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大小姐請您去壽安堂一趟。老太君也在那兒,說是有要事相商。”

壽安堂?老太君也在?

王氏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剛提起來的氣瞬間泄了一半。葉淩薇竟然直接驚動了老太君!她到底想乾什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心臟。但事已至此,她已無路可退,隻能硬著頭皮,跟著春兒往壽安堂走去。

壽安堂內,氣氛凝重。

老太君端坐上位,臉色沉肅。葉淩薇站在她身側,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下首還站著幾位府裡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包括臉色灰敗、被兩個婆子看管著的趙嬤嬤。

王氏一進來,看到這陣仗,心就涼了半截。但她還是強撐著上前,擠出笑容給老太君行禮:“母親安好。不知母親喚兒媳前來,所為何事?”

老太君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失望和審視,讓王氏如坐鍼氈。

葉淩薇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王氏,聲音清晰而冷靜:“二嬸,今日請您過來,是有幾件事,想當著祖母和各位管事的麵,向二嬸求證。”

王氏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淩薇,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說,非要鬨到母親麵前?”

“私下說?”葉淩薇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若是私下說,二嬸會認嗎?”

她不等王氏反駁,直接轉向趙嬤嬤:“趙嬤嬤,你之前采買的綢緞香料,價格虛高近三成,且試圖用舊冊子混淆視聽,誣陷庫房管理不善,此事你可認?”

趙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老奴認罪!老奴一時鬼迷心竅……求老太君、大小姐開恩啊!”

“鬼迷心竅?”葉淩薇聲音陡然轉厲,“我看是有人指使吧!你與二嬸身邊的周嬤嬤是表親,此次采買單子的問題,你敢說與二嬸毫無乾係?!”

“我……我……”趙嬤嬤驚恐地看向王氏,嘴唇哆嗦著,在葉淩薇冰冷的目光和王氏威脅的眼神之間搖擺不定。

王氏立刻尖聲叫道:“葉淩薇!你休要血口噴人!趙嬤嬤自己做錯了事,你想往我身上潑臟水?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葉淩薇冷笑一聲,從春兒手中接過一疊票據和一份證詞,“這是趙嬤嬤此次采買的實際價格票據,與報賬價格相差三成,這部分差價,不知流入了誰的口袋?而趙嬤嬤在此事發生前,曾多次秘密前往錦蘭院與周嬤嬤會麵,這又作何解釋?”

王氏臉色一變,強辯道:“她去找周嬤嬤敘舊不行嗎?至於差價,那是她趙嬤嬤自己貪了,與我何乾?!”

“好,就算此事二嬸不知情。”葉淩薇並不與她糾纏這一點,話鋒突然一轉,“那二嬸院中丫鬟小蓮,因打碎茶杯被你的大丫鬟彩珠下令重責十板,重傷不治,被攆出府後身亡!此事,二嬸可知情?!”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在場眾人都驚呆了!虐待下人致死,這在哪家都是大罪!

老太君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如炬射向王氏:“王氏!可有此事?!”

王氏渾身一顫,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尖聲道:“冇有!絕對冇有!那小蓮是自己病了,與我何乾!葉淩薇,你為了陷害我,竟然編造此等惡毒謠言!”

“謠言?”葉淩薇從袖中取出一份按了手印的血書,遞給老太君,“奶奶,這是小蓮父母的血書控訴!他們願意當麵對質!還有當時在場的幾個粗使婆子,也已招認,確實是彩珠下令動的手,二嬸您……當時就在現場,並未阻止!”

“你……你胡說!”王氏徹底慌了,指著葉淩薇,手指都在發抖,“那是他們誣陷!是你要害我!”

“我害你?”葉淩薇步步緊逼,語氣森然,“那我再問二嬸,你身邊的周嬤嬤,兒子突然暴富,在城南盤下鋪麵,銀錢從何而來?是否與你通過虛報修繕費用,貪墨公中款項有關?你的孃家兄弟王舅爺,前年生意破產,突然又能盤下西市酒樓,那筆救急的銀錢,又是不是二叔從公中‘疏通關係’的款項裡挪用的?!”

一條條,一樁樁,時間、地點、人證、物證,清晰無比,如同連環重錘,狠狠砸向王氏!

王氏被這接連不斷的指控打得暈頭轉向,她看著葉淩薇手中那厚厚的“罪證”,看著老太君越來越鐵青的臉色,看著周圍管事們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百口莫辯!

“不……不是這樣的……是她們誣陷我……是葉淩薇害我!”王氏精神幾乎崩潰,涕淚橫流地撲到老太君腳邊,“母親!您要相信我啊!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氏的鼻子罵道,“趙嬤嬤的采買,小蓮的死,周嬤嬤兒子,你王家兄弟……這麼多事,難道都是冤枉你不成?!王氏!我原以為你隻是刻薄些,冇想到你竟如此惡毒貪婪!視人命如草芥,視侯府家產如你囊中之物!你……你簡直罪該萬死!”

老太君的最後四個字,如同宣判,徹底擊垮了王氏。

她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嘴裡隻會無意識地喃喃:“不是我……不是我……”

葉淩薇看著地上如同爛泥般的王氏,心中冇有半分憐憫。她想起前世父母兄嫂的慘狀,想起小蓮那無辜逝去的生命,想起被他們一點點掏空的侯府基業,眼神冰冷如鐵。

她緩緩走到王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二嬸,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你讓彩珠每隔一兩個月就往城外楊柳坡土地廟送的東西……是什麼?銀票?還是……信件?”

王氏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詛咒!

她……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如此隱秘,她怎麼會知道?!

葉淩薇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表情,知道自已猜對了。她直起身,不再看她,轉向老太君,躬身道:“奶奶,二嬸所為,天理難容,不僅敗壞侯府門風,更觸犯律法。如何處置,請奶奶定奪!”

老太君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王氏,又氣又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王氏行為不端,惡行累累,即日起,奪其誥命,關入佛堂思過,冇有我的命令,永不得出!其名下所有私產,充歸公中,彌補虧空!其心腹周嬤嬤、彩珠等人,一律重打三十大板,發賣出去!”

處置已下,塵埃落定。

王氏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葉淩薇看著被婆子拖下去的王氏,目光沉靜。

這隻是開始。王氏倒了,但她背後那條通往城外土地廟的線,她與二叔共同守護的秘密,纔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而她已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