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7

塵埃落定後,我親自為秦母操持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我跪在靈前守了三天三夜,下葬那日更是數度哭昏過去,做足了孝媳模樣。

凡是來參加葬禮的尊長,無論是秦氏族人還是秦母孃家人,我都自掏腰包從嫁妝裡取了價值不菲的厚禮贈送。

拿人家的手短,這些人自是對我讚不絕口。

秦明召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越發有苦難言,對我的恨意更添了一重。

身體受到重創,兼之喪母之痛,秦明召的精氣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喪儀結束後,他強撐著身子來到我的院子。

「你早就什麼都知道了,為何還要同意嫁給我!」

事到如今,他如果還想不明白其中關竅,便是這世上最大的蠢貨了。

裴景警惕地看著秦明召,不許他近我的身。

倒不是怕他能傷得了我,主要是不想沾染晦氣。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一邊拆著發間的銀飾,一邊從銅鏡裡看了秦明召一眼。

「侯爺說笑了,這樁婚事是父親和侯爺商議好直接求皇上禦賜的,哪裡容得妾身置喙呢。」

在秦明召複雜的目光中,我慢悠悠繼續道:「不僅如此,您還答應父親待把妾身和妾身的嫁妝徹底捏在手裡後,就迎娶妾身那殘了手掌的庶妹為平妻,讓我一輩子都活在庶妹陰影下飽受磋磨。」

他們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左右女子隻要進了後宅,一輩子生死榮辱都係在夫君手裡,要想活得好,必須小心翼翼地討夫君歡心,受了天大的委屈都隻能往肚子裡咽。

否則傳揚出去就會落得個不賢不德、跋扈善妒的罪名,誰也維護不得。

就算我在家裡再跋扈,也不得不收斂。

可惜他們都錯了,比起被動反擊,我更喜歡主動迎戰。

從一開始,我就冇打算跟秦明召好好過日子,對他下起手來自然也不會有半分手軟。

至於其他?

有外祖父這重顧忌,皇帝絕不會允許我嫁入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能選的也不過是這些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新貴。

這些人當中要屬秦明召家世最好,腦子最蠢,否則也不會為了一個低賤的妾室,先後跟兩位正妻母族結仇。

這樣的人慣會欺軟怕硬,一旦拿捏住便是最趁手的工具。

事實的確如此。

我隻需略施小計,就藉著定遠侯府的勢除去了父親。

若是冇成親,可冇辦法全身而退呢。

見我毫不掩飾地把他的齷齪心思直接說出來,秦明召自然惱羞成怒。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惡毒,若你能溫柔小意以德報怨,本侯自不是冷血……」

「妾身知道侯爺深明大義是個以德報怨的好人,這不,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站起身,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妾身已經有了身孕,侯爺定會視若己出對吧?」

「……」

秦明召原本就冇挺直的腰板又塌下去幾分。

他當然可以說這孩子不是自己的。

如此一來,他斷了根的事就會傳得沸沸揚揚,綠帽子一輩子扣在頭上再也拿不下來。

他也可以休了我。

但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我是最賢孝的兒媳,為了給枉死的婆母報仇,連親生父親都可以不要。

秦明召休了我,豈非成了有眼無珠的昏懦之人?

他向來最看重顏麵,這樣的惡名也背不起。

不忍,也得忍。

除非他能弄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