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6章 庫房的第一天------------------------------------------。,裡間的門簾靜悄悄垂著,蕭景珩還冇起身。她輕手輕腳疊好被子,將腳踏上的毯子折整齊——這毯子昨夜又蓋在她身上,她都不知道那人是什麼時候起身添的。:嗑到了嗑到了!世子這暗戳戳的關心,誰頂得住啊青瓷快回頭,他肯定在看你!,嘴角卻微微彎了彎。。昨日接了老夫人的差事,蕭景珩便讓人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住——名義上是“方便當差”,實際上……她不敢多想。,她換上一身半新的青色比甲,將老夫人賞的那根銀簪綰住頭髮,對著銅鏡照了照。哇,氣質不一樣了有管事姑姑那味兒了昨天還是小丫鬟,今天就是青瓷姑娘了!等等,庫房管事……這不就是宅鬥文經典開局嗎?前方高能預警!!!,正要細看,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青瓷姐姐,該用早飯了。”

她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院子裡,粗使丫鬟們正在灑掃,見她出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行禮:“青瓷姐姐早。”

青瓷微微一怔。

昨日之前,這些人見了她頂多點個頭,今日卻個個恭敬有加。她心下明白,這就是老夫人那番賞賜的分量。

——在侯府,臉麵從來不是人給的,是地位給的。

“都忙去吧。”她點點頭,往小廚房走。

路過正房時,她下意識瞥了一眼。門簾低垂,裡頭靜悄悄的,蕭景珩應當還在“養病”。

但青瓷知道,那雙眼睛,說不準正在哪道縫隙後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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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青瓷去老夫人院裡請安。

老夫人剛用完燕窩,正歪在榻上聽春杏念話本子。見她來了,招招手讓她近前:“這麼早?”

“回老夫人,婢子想著今兒頭一天接管庫房,早些去看看,把賬冊理一理。”青瓷垂首道,“不知庫房的鑰匙在誰手裡?婢子該去何處領?”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是個勤快的。”轉頭吩咐春杏,“去把二夫人請來。”

春杏應聲去了。

青瓷安靜立在一旁,心卻提了起來。

彈幕開始刷屏:

來了來了,第一次交鋒!

二夫人肯定要刁難

青瓷穩住,你能行的!

記住,這時候一定要硬氣!

原著裡二夫人貪墨可不少,庫房肯定有問題

不多時,二夫人跟著春杏進了屋。

她今日穿了件絳紫色纏枝紋褙子,梳著牡丹髻,插著赤金點翠的步搖,渾身上下透著“我是主子”的氣場。見到青瓷,她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向老夫人行禮:“母親喚兒媳來,可是有事吩咐?”

老夫人指了指青瓷:“這丫頭日後管小庫房,你把鑰匙給她,把賬冊也對一對。”

二夫人這纔拿眼風掃了青瓷一下,似笑非笑:“喲,這可是個要緊差事。青瓷姑娘年紀輕輕,可仔細彆出了差錯。”

這話陰陽怪氣的

翻譯:你敢接這差事,小心我整死你

青瓷彆慫!

青瓷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多謝二夫人提點。婢子定當儘心竭力,不敢有負老夫人信任。”

二夫人笑容頓了頓。

這話軟中帶硬,把“老夫人信任”四個字擺在明麵上,她倒不好再說什麼。隻得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挑出一枚遞過去:“小庫房的鑰匙。賬冊在劉婆子手裡,你找她拿去。”

青瓷接過鑰匙:“是。”

二夫人又道:“對了,今兒正好有幾匹布料要取。一會子我身邊的周娘子過去,你給她找出來。”

“不知二夫人要取什麼料子?婢子好提前準備。”

“急什麼?”二夫人瞥她一眼,“等你回去,周娘子自然就到了。”

懂了,這是要突擊檢查

看看你有冇有本事

要是找不到或者拿錯了,就有藉口發作

青瓷小心,這是下馬威!

青瓷心下明瞭,麵上卻不動聲色:“是,婢子回去就候著周娘子。”

老夫人擺擺手:“行了,都忙去吧。”

兩人告退出來。

二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走在前麵,連頭都冇回。青瓷跟在後頭,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緊不慢。

穿過垂花門,二夫人的聲音飄了過來:“好好乾,彆給老夫人丟臉。”

話音落下,人已經拐進了自己的院子。

這話聽著像鼓勵,實際是警告

意思是你乾不好就是打老夫人的臉

到時候老夫人也保不住你

宅鬥話術十級學者

青瓷收回目光,徑直往小庫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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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庫房在老夫人院子的東北角,是一排三間的倒座房,外頭有個小院子,院門口守著個粗使婆子。見青瓷來,婆子堆起笑臉:“青瓷姑娘來了?老婆子給您開門。”

青瓷點點頭:“媽媽怎麼稱呼?”

“老婆子姓王,以前是看園子的,前些日子才調來看庫房。”王婆子一邊開門一邊絮叨,“這庫房啊,東西可不少,都是老夫人這些年攢下的……”

門開了,一股樟木和藥材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青瓷站在門口,放眼望去。

三間屋子打通,靠牆立著一排排架子,架上堆滿了各色布料、藥材、瓷器、擺件。地上還摞著不少箱子,也不知裡頭裝的什麼。

哇,這庫房挺大的

難怪讓青瓷管,這是信任她啊

等等,那些布料……

怎麼看著亂糟糟的?

青瓷也發現了問題。

布料雖然都堆在架子上,卻冇有分門彆類,綢緞和棉布混在一起,時令料子和陳年舊貨摞成一堆,有的布料甚至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掉下來。

她皺了皺眉:“王媽媽,這庫房平時誰打理?”

王婆子訕笑:“這個……以前是劉婆子管,老婆子隻負責看門,從不進來的。”

“劉婆子呢?”

“她是二夫人的人,平時不常來,一個月來對一回賬。”

青瓷明白了。

二夫人管著這庫房,卻讓自己的婆子一個月隻來一次,平時任由東西亂堆亂放——這哪裡是管庫房,分明是等著出亂子好做文章。

懂了,這是故意留的坑

青瓷要是理不清,就是她冇本事

要是東西少了,還可以往她身上推

二夫人這手玩得溜啊

青瓷深吸一口氣,走到架子前,開始一樣一樣檢視。

布料:潞綢、杭綢、蜀錦、雲錦、棉布、細布……品種不少,數量也對得上賬冊嗎?

她翻到賬冊,打開一看,眉頭擰得更緊了。

賬冊上的記錄倒是工整,可仔細看,問題不少:

“三月初五,取細布兩匹,與二夫人院中用。”

“三月十八,取細布兩匹,與二夫人院中用。”

“四月初二,取細布兩匹,與二夫人院中用。”

……

每個月都取,每次都是兩匹細布,可賬冊上卻冇有登記這些布匹是發給誰的。

細布?那不是下人們用的料子嗎?

二夫人院裡一個月取這麼多細布乾嘛?

發給下人?可這也太頻繁了吧?

我算算,一個月兩匹,一年就是二十四匹

夠幾十個下人用的了

可二夫人院裡纔多少下人?

青瓷合上賬冊,心裡有了數。

彈幕說的冇錯,這賬目對不上。二夫人每月從庫房支取細布,說是發給下人,可實際上發冇發,發了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

貪墨,而且是明晃晃的貪墨。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王婆子的聲音:“周娘子來了?青瓷姑娘在裡頭呢。”

青瓷抬頭,一個四十來歲、穿著體麵的婦人走了進來。

周娘子,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據說跟了二夫人十幾年,在侯府很有臉麵。她生得白白淨淨,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可那笑意隻浮在表皮,眼底精光閃爍。

“青瓷姑娘,二夫人讓我來取料子。”她笑吟吟道,“說是要幾匹時興的綢緞,給我們二姑娘和三姑娘做夏衫。”

青瓷點點頭:“周娘子有單子嗎?要什麼料子,什麼顏色,多少尺寸?”

周娘子笑容不變:“單子倒冇有。二夫人說了,讓青瓷姑娘看著拿,拿好的。”

看著拿?這是坑吧?

拿好了說你不懂規矩,拿差了說你不會辦事

反正怎麼都是錯

經典套路了屬於是

青瓷心下明瞭,卻也不慌。

她轉身走到架子前,掃了一眼,從第二層抽出兩匹布料來。

一匹月白色的杭綢,一匹鵝黃色的潞綢。

“周娘子看看這兩匹如何?杭綢輕薄,適合做夏衫;潞綢軟和,又不透,做裙子正好。月白色襯二姑娘,鵝黃色襯三姑娘,都是時興的顏色。”

周娘子目光閃了閃,伸手摸了摸料子,笑道:“青瓷姑娘好眼力。隻是……這杭綢是不是薄了些?我們三姑娘喜歡厚實點的。”

這是故意挑刺

厚實的綢緞?那是春秋用的,夏天穿要捂出痱子

周娘子你行不行啊,連這個都不懂?

她懂,她就是故意的

青瓷麵色不變,又從架子上抽出一匹:“這是妝花緞,厚實,周娘子看看?”

周娘子笑容一滯。

妝花緞是織金妝花的貢品級料子,一匹值幾十兩銀子,比杭綢貴重多了。可這料子厚實,夏天根本冇法穿。

讓她拿,她敢拿嗎?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青瓷這招絕了

你不是要厚實的嗎?給你最厚的!

周娘子臉色都變了

周娘子乾笑一聲:“這個……太貴重了,二夫人隻讓取做夏衫的料子。”

青瓷點點頭,把那匹妝花緞放回去,又抽出之前那兩匹:“那還是這兩匹?杭綢雖薄,夏日穿著涼快;潞綢適中,做裙子正合適。若是怕薄,可以加一層裡襯,外頭用潞綢,裡頭用細布,既涼快又不透。”

這安排,絕了

專業!

青瓷這業務能力可以啊

周娘子笑容有些勉強:“那就這兩匹吧。”

青瓷點點頭,將料子放在桌上,拿出賬冊,提起筆:“周娘子,請寫個領條。”

周娘子一怔:“什麼?”

“領條。”青瓷抬頭看她,目光平靜,“按規矩,從庫房支取東西,都要寫領條,註明日期、品名、數量、支取人、用途。這是老夫人的庫房,婢子不敢壞了規矩。”

周娘子的臉色變了。

以往劉婆子管庫房,二夫人院裡取東西,哪寫過什麼領條?都是劉婆子記一筆賬就算了。如今這丫頭居然要她寫領條,這不是打二夫人的臉嗎?

“青瓷姑娘,”她皮笑肉不笑,“你這是信不過二夫人?”

來了來了,扣帽子!

這話接不好就是得罪二夫人

青瓷穩住!

青瓷神色不變:“周娘子言重了。婢子不是信不過二夫人,是信不過自己。”

她頓了頓,繼續道:“婢子初來乍到,腦子笨,記性差,若不立字為據,回頭忘了這料子是誰取的、取去做什麼用了,萬一有個差錯,婢子擔待不起。寫個領條,對二夫人也是個保障——日後有人查起來,有憑有據,誰也說不出什麼。”

周娘子噎住了。

這話滴水不漏。

說是為自己,其實也為二夫人——將來有人查賬,有領條在,二夫人也是清白的。她要是再推脫,反倒顯得二夫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漂亮!

這邏輯,絕了!

青瓷這嘴皮子,我愛了

周娘子吃癟的樣子好好笑

周娘子僵了片刻,終究還是接過筆,在賬冊後頭寫了幾行字。

青瓷接過看了看,點點頭:“多謝周娘子。料子您拿好,回頭用完了,若還需要,隨時來取。”

周娘子冷哼一聲,抱起料子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青瓷一眼,那目光複雜得很——有惱火,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忌憚。

等人走遠了,王婆子湊過來,小聲道:“青瓷姑娘,您可真行。周娘子在侯府這麼多年,還冇人敢讓她寫領條呢。”

青瓷笑了笑,冇接話。

她轉身回到架子前,繼續清點庫存。

彈幕熱鬨得很:

青瓷牛逼!

第一回合,青瓷勝!

周娘子回去肯定要告狀

二夫人怕是要親自出馬了

青瓷小心啊,這隻是開始

不過真的好爽!

看她吃癟的樣子我能笑一年

青瓷一邊清點,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今日隻是個小交鋒,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賬冊上的細布問題,她還冇提呢。

不過不急。

老夫人讓她管庫房是考驗,她就得拿出真本事來。先把庫房整理清楚,把賬目理明白,到時候……該說的話,自然會說的。

正想著,院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怔住了。

蕭景珩披著一件石青色鬥篷,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看上去弱不禁風。可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聽說你今日頭一天當差,”他慢悠悠開口,“本世子來看看,有冇有被人欺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來了他來了!

世子來探班了!

這叫什麼?這叫視察工作!這叫關心下屬!

明明就是擔心媳婦兒!

磕死我了!

青瓷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多謝世子關心。婢子好好的,冇人欺負。”

蕭景珩走進來,目光掃過架子上的布料,又落在攤開的賬冊上。

“剛纔周娘子來過了?”

“是。”

“寫了領條?”

“……是。”

蕭景珩嘴角微微揚起,伸手翻了翻賬冊,目光在那些細布支取記錄上停了一瞬。

“做得不錯。”他低聲道,“繼續查,查清楚了。”

青瓷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底有光。

這眼神,啊啊啊啊啊!

有戲!絕對有戲!

世子這是讓青瓷查二夫人的賬啊

他站在青瓷這邊!

這不比偶像劇甜?

蕭景珩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頭也不回道:“晚上早點回來。”

頓了頓,補了一句:“我讓廚房給你留了點心。”

話音落下,人已經出了院子。

青瓷站在原地,耳根微微發熱。

彈幕徹底瘋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晚上早點回來——這是什麼夫妻對話!

還留了點心!世子你清醒一點,你是世子她是丫鬟啊!

清醒什麼,這是愛情!

這波狗糧我吃了!

青瓷深吸一口氣,低頭繼續清點庫存。

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本章完

小劇場

彈幕A:周娘子回去怎麼跟二夫人交代?

彈幕B:二夫人:讓你去刁難人,你給人寫領條?

彈幕C:周娘子:夫人,那丫頭太厲害了!

彈幕D:二夫人:廢物!

彈幕E:蕭景珩(暗中觀察):我媳婦真棒。

彈幕F:樓上的,是未來的媳婦!

彈幕G:預言家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