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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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辭職後第三天,蘇晴用備用鑰匙開了我的門。
"你窗簾拉得跟死了人似的,當我眼瞎嗎?"
她一把扯開窗簾,陽光刺得我眯眼。然後一個紙袋懟到我臉上——熱乎乎的生煎。
"吃。你聞聞你這一身味兒。"
我冇接話。三天冇出門,桌上全是揉成團的廢紙。不是畫不出來,是三年槍手做下來,習慣了替林澤昊的風格打工,現在想畫自己的東西,卻連第一筆都不知道往哪兒落。
蘇晴從包裡掏出一張燙金請柬:“華織錄,非遺織錦展,下午兩點。你不是一直做新中式嗎?去看看,總比在這兒發黴強。"
"……去。"
市博物館,工作日下午,人不多。
緙絲、蘇繡、蜀繡,一路看過去,那些繁複的針法和精妙的配色讓我暫時忘了那些糟心事。三年做槍手,畫的都是迎合市場的快銷品,漸漸忘了設計原本可以承載多重的東西。
然後我停住了。
一架雙麵繡屏風。
正麵是一隻蝴蝶,翅薄如蟬翼,藍紫漸變,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湖麵。
旁邊的提示牌寫著:“請繞至展櫃背麵,欣賞另一麵。"
我繞到展櫃後麵。
背麵是一朵花。
同樣的大小,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紫藍漸變。但正麵是蝴蝶,背麵是花——共用同一根絲線,兩麵圖案完全不同,卻融為一體。
說明牌上寫著:“同一幅繡品,兩麵各異。正麵是世人想看的,背麵是心裡真正想說的。"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
三年。我也當了三年那個隻繡“正麵”的人。署名是林澤昊的,功勞是林澤昊的,榮譽也是林澤昊的。我畫的設計稿從來冇有我的名字——就像這麵屏風的背麵,藏著我的心血、我的才華、我的不甘,卻冇有人看得見。
正麵是蝴蝶,世人想看的輕盈自由。背麵是花,心裡真正想說的靜默盛放。
我盯著那朵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有什麼東西從臉上滑下來——我伸手一摸,是淚。
一隻手遞過來一張紙巾。
“謝謝。“我接過來,擦了一下,抬頭——
齊煜。
他站在我旁邊,離我一步遠,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裡拿著一本展覽畫冊。眉眼間少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的棱角。
十年了。我以為我早就忘了他的聲音。
但我的身體比腦子快。前一秒還在被作品感動,下一秒看到他的臉,
我當著他的麵,用力擤了一把鼻涕。然後把紙巾團成一團,精準地丟在他臉上。
他愣住了。
紙巾團掉在他大衣上,又滑到地上。周圍幾個看展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紙巾團,再抬頭看我,歎了口氣撿起了那團皺巴巴的紙巾,丟到旁邊的垃圾桶,:"蔣楠楠,你怎麼還這麼冇素質。"
我有些生氣,忍住了甩他一巴掌的衝動,咬牙切齒道:“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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