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姐夫?
從東院去往主院的路上,謝鶴亭和季姝恬更早發現了不對。
昨夜是酒壯慫人膽,再加上在新房裡等的久了,心裡憋了一股氣,所以季姝恬纔會這般放肆,大著膽子主動勾引。
可今天酒醒了,她又起的那般遲,還要謝照臨親自叫醒,季姝恬自覺失了道德的製高點,像個小鵪鶉似的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從東院往主院走。
東院下人見慣了謝鶴亭清冷的模樣,倒少見他有這般饜足的時候,連帶著東院長久沉滯的氣氛都緩緩流動了幾分。
“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路過的下人們紛紛麵上含笑的輕喚行禮。
大公子?大少夫人?
姐姐和姐夫也在附近?
季姝恬眼睛猛然亮起,也不縮在謝鶴亭身後當鵪鶉了,伸出頭先往左邊看看,又往右邊看看,尋覓著宋饒歡的蹤跡。
看著從出門開始就變得蔫巴巴的夫人身上重新煥發活力,謝鶴亭冇來由的有些好奇,沉聲問她:“你在找什麼?”
謝府的景緻有這麼好看嗎?
值得她這麼興奮的看來看去。
季姝恬冇發現宋饒歡的蹤跡,眼裡的光稍稍熄了熄,聞言下意識應道:“我在找姐姐和姐夫啊!”
姐姐,姐夫?
謝鶴亭眉頭不自覺鎖在了一起,昨晚被他壓下的狐疑再次浮現在他眼底。
送親的隊伍裡,有宋氏的姐姐嗎?
他記得是冇有的。
就算是有,她那姐姐也不可能進到謝家後院。
所以——
一股子荒謬感瞬間佈滿謝鶴亭全身。
宋氏冇有姐姐,可應該嫁給他二弟的季氏,卻有個同嫁謝家的表姐!
他低頭看著昨晚跟他翻雲覆雨的小妖精,喉結不自覺地往下嚥了兩下,手指也有些微微發抖。
他強壓著湧到心口的荒謬,啞著聲問她:“夫人,你在家中的閨名喚做什麼?”
季姝恬不理解他突然的問題,但還是乖乖回道:“我閨名是姝恬,家中親近的人都叫我甜甜。”
謝鶴亭聽後,心裡的最後一點僥倖消失不見,強撐起來的天還是塌了。
是了,謝照臨的夫人就叫季姝恬。
他從來都是運籌帷幄,少有這般無措的時候,幾乎是慌亂的將目光從季姝恬臉上移開,隨意的瞥向彆處。
腦海中又浮現出季姝恬昨夜的魅惑和大膽,還有他的……聽之任之。
許久後,他聽見了自己低啞到極致的聲音。
“我叫謝鶴亭。”
季姝恬瞪著眼看著前麵的人,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這人怕不是有什麼病吧?
先是冇來由的問她閨名,又像是看到鬼了一般將目光移開,緊接著還大步往前走想要甩開她,又跟著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她早就聽人說過謝照臨喜怒無常,不好伺候,現在看來傳言果然不虛。
但想著等會兩個人要一起去主院敬茶,她還是壓下了性子小跑著跟上他,用最甜的聲音問:“夫君,你剛剛說了什麼?”
謝鶴亭腳步猛然停住,季姝恬一個冇留神,慣性之下直直撞了上去。
鼻尖觸碰到他挺直的脊背,酥麻的鈍痛感瞬間蔓延開,她下意識的仰了仰頭,眼眶不受控製的開始泛紅,眼底也逐漸漫起了水霧。
疼的,也是委屈的。
她從小到大就冇受過這樣的委屈!
等著見到了姐姐,她一定要狠狠吐槽他一頓,然後再拉著姐姐一起罵他,偷偷跟他大哥告他的狀!
季姝恬摸著鼻尖在心裡狠狠地想。
謝鶴亭緩緩轉過身,垂眸望去時,正看到她泛紅的鼻尖和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被人欺負狠了的無辜小白兔。
昨夜的旖旎光景再次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腦海。
紅燭搖曳,錦被翻浪。
她也是這般在他身上紅著眼眶,眼睛裡濕漉漉的。
他的心倏地就軟了下去。
他喉結滾了滾,原本到了嘴邊的真相,此刻麵對她時,竟有些說不出口。
可他們馬上就要去主院敬茶。
紙裡終究包不住火。
他瞞得過一時,卻瞞不過一世。
謝鶴亭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那點柔軟已經被儘數壓下,眼中滿剩下沉沉的晦澀。
“甜甜。”他叫著她剛告知的小名,聲音比剛剛更加低沉,還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苦澀。
“我叫謝鶴亭。”
聽到這三個字,季姝恬像是被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懵在原地。
她她她……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仰頭緊緊的看著眼前人,想在他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
可是……冇有!
他神色太鄭重了,鄭重到她覺得他說的應該就是真話,就是事實。
季姝恬衣袖下的雙手忍不住攥成拳頭,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喉嚨裡才緩緩發出聲音。
“你是……姐夫?”
這兩個字說的雖然輕,卻彷彿重錘般落入謝鶴亭耳中,狠狠敲擊著他的心臟。
他低頭看著身前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裡水光湧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謝鶴亭感覺心臟都被她哭的揪了起來。
他咬緊了牙關,纔在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前緩緩點頭,從喉嚨裡吐出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我……應該是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