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時間：19:43。轉賬成功後，係統自動生成了操作日誌，發送給了管理員。管理員是誰？她登錄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郵箱前綴：luchen@……

是陸沉。

從她按下確認鍵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林薇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實：陸沉冇有在宴會上當場報警，不是因為他顧及舊情，也不是因為他想給她一個機會。

他是在給她最後一次體麵。

他給了她足夠的時間——足夠她把錢轉給媽媽，足夠她安排住院，足夠她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在某些人敲門之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然後呢？

林薇不敢想“然後”。

她站起來，赤著腳走進逼仄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涼水嘩嘩地衝出來。她抬起手接了水往臉上潑，那些花掉的眼線膏和粉底混在一起，順著水流一道一道地淌進洗手池裡，像某種渾濁的、肮臟的眼淚。

她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那張臉——

三十一歲。皮膚暗沉，眼角有了細紋，嘴脣乾裂起皮，眼睛下麵掛著兩個青黑色的眼圈。這張臉和五年前那個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笑得輕鬆的女人，已經判若兩人。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慢慢變得渙散，然後不知不覺地，思緒被拽回了五年前的那個深夜。

那個她一輩子都不願想起、卻再也忘不掉的深夜。

那是他們離婚前兩個月。

具體是哪一天，林薇想不起來了。她隻記得那是冬天，窗外颳著很大的風，暖氣片裡有水流的聲音，有點像一個人小聲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陸沉那天加班到很晚纔回來。

她躺在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