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皮書,翻開第6條規則:“如果看到穿藍布衫的‘外婆’在澆花,立刻回房間,鎖上門,拉上窗簾,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出來,直到天亮。”

剛纔在鏡子裡看到的……就是規則裡說的“穿藍布衫的‘外婆’”?

她在澆花?

可外麵明明在下雨,而且……她澆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敢再想,抓起行李箱裡的換洗衣物,衝進臥室,反手鎖上門,又用櫃子抵住房門,最後拉上厚厚的窗簾,把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片黑暗裡。

做完這一切,我縮在床上,抱著紅皮書,聽著窗外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

院子裡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很輕,踩在積水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不是我的臥室門,是堂屋的門。

“阿墨,”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外婆的聲音,溫和而慈祥,“你睡了嗎?

外婆給你煮了粥,快出來喝吧。”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外婆還在醫院裡,怎麼可能在這裡?

“阿墨,彆躲了,我知道你在裡麵。”

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臥室門外,“你小時候最愛喝外婆煮的南瓜粥了,放了糖桂花的,香香甜甜的……”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節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用柺杖敲在門板上。

“你看,你把米缸填滿了,外婆很高興。”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你不該用單數的米啊……單數的米,養出來的東西,會不聽話的。”

“它們已經開始長大了,在米缸裡,在石榴樹下,在鏡子裡……”“它們都在等你呢,阿墨。”

“等你……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敲門聲停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尖銳刺耳,像要把木頭摳穿。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紅皮書被我緊緊抱在懷裡,封皮上那暗紅色的符號,在黑暗中彷彿睜開了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刮擦聲停了。

外麵傳來“咕嘰、咕嘰”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消失在院子深處。

我抱著紅皮書,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我纔敢鬆開緊繃的身體,癱軟在床上。

天亮了。

我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