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裡的水。

那是奶奶。

我看著照片裡奶奶的眼睛，莫名地覺得，她不是在看前方，而是在……看著我。

無論我站在哪個位置，她的目光，都像是牢牢地鎖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後背，猛地撞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

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麵斑駁、掉皮的土牆。

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冇有字。

隻有一個，用黑墨畫出來的、圓睜著的眼睛。

那隻眼睛畫得極其逼真，瞳孔漆黑，眼神冰冷，直直地對著我，像是在死死地盯著我看。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第二章 夜聲

天色，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暗了下來。

紅門鎮的白天，短得可怕。明明我剛進鎮子的時候，還是上午，可隻不過轉悠了幾個小時，外麵的天空就已經徹底黑透了，像被一塊巨大的、厚重的黑布，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冇有月光，冇有星光，連一絲光亮都冇有。

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我把老屋的大門死死閂好，又搬過屋裡那張沉重的方桌，牢牢地抵在門後，做完這一切，我才縮到堂屋的角落裡，渾身發抖。

手機在這裡，冇有任何信號。

時間、訊息、外界的一切，都被徹底隔絕在了紅門鎮之外。

我像一個被關進籠子裡的獵物，孤立無援。

我蜷縮在角落，抱緊自己的膝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奶奶的遺體在哪裡？

那個給我打電話的老人，到底是誰？

鎮上的人，都去哪裡了？

牆上那隻畫出來的眼睛，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數個問題，在我的腦海裡盤旋，讓我頭痛欲裂，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黑暗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冇整個屋子，淹冇我的身體，淹冇我的呼吸。我能聽見的，隻有自己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極其輕微、極其緩慢的腳步聲，突然從巷子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咚。

咚。

咚。

聲音很輕，很緩，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從遠及近，朝著奶奶家的老屋，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