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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酒液灑在冰冷的石桌上。

他放下酒杯,沉默良久,隻低低吐出一句:

“馬伕我是我殺的。那盞加了料的茶,是我自己喝的。”

我呼吸一滯:“為什麼?”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他直視我的眼睛,眸色深邃如淵,

“若不親手撕開宣池的虛偽,依你重情義的性子,隻會在後院磋磨至死。”

我震驚地看著他,頭皮一陣陣發麻。

為了我,他算計一切,甚至算計自己。

背上強占弟妹的千古罵名,連命都豁出去。

“玉娘,為了護你,拉你出那個火坑,彆說背上千古罵名,就算讓你恨我一輩子,我也在所不惜。”

“你就篤定我挺得過來?”我紅了眼,“前世我可是……”

“前世你死後,我斬了杜宣池。”

我心頭巨震,追問:“然後呢?”

他垂著眼:“想戰死沙場陪你,冇成。”

“你冇回軍營?”

“去了你碑前。”他指尖試探碰觸我的手背,“飲了鶴頂紅。”

我胸口像被巨石砸中,半晌發不出聲音:“你……”

“再睜眼,就回到了捉姦那夜的院門外。”

他抬眼望我,眼尾全是紅血絲,

“床柱的棉墊是我裹的,剪子我提前扔了。”

我啞著嗓子問:“若我那夜還是想不開呢?”

他目光掃過案上那瓶白瓷鶴頂紅,聲音穩得近乎殘忍:“我陪你。”

我抽回手,後退一步,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那晚你未能扛住藥性,真碰了我,我又當如何?”

杜宣熠定定望著我,驀地扯開衣襟,露出離心脈不足寸許的一道駭人深疤。

“那晚的簪尖,始終抵著我的心口。”

“若真有失控之勢,我便直接刺穿心脈了斷。我杜宣熠賭上的,從來不是你的清譽,而是我的命。”

聽著他近乎瘋狂的剖白,我原本緊繃防備的心絃突然就斷了。

在這個世道裡,能有一個男人願意為你步步為營。

甚至做好了同生共死的準備。

這份偏執,何嘗不是極致的偏愛。

所有的後怕與防備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我徹底釋然了。

我伸出手,用力將他拉了起來,堅定地直視著他:

“杜宣熠,我感激你兩世的深情。但我不要一個為我去死的人,我要一個陪我活下去的人。做得到嗎?”

他渾身一震,眼眶瞬間通紅。

隨後他猛地上前,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他低下頭,用最熾熱的吻迴應我:

“好,我用餘生來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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