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擺的什麼陣型?怎麼冇見過?”
他問了一聲。底下那幾個先鋒將領也麵麵相覷,誰也答不上來。這陣勢看著就像故意讓人圍似的,不像打仗的法子。
豪格想了半天,一揮手。
“管他什麼陣,我後金男兒還怕這個?傳令下去,步兵壓上,騎兵跟在後麵,撕了他們的防線!”
號角吹響了。
後金的步兵湧上來,像水一樣往慶軍車營那頭衝過去。
賈玌站在陣中央,臉拉得沉著,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前方。他吼了一嗓子:“都給老子穩住!誰動誰死!念軍紀!”
“臨陣裝病的——斬!”
“臨陣退的——斬!”
“回頭看的一——斬!”
“隊列亂的——斬!”
“吵吵的——斬!”
“兵器誤傷自己人的——斬!”
“謊報軍功的——斬!”
一群人扯著嗓子吼。軍紀一字一句砸下來,把士兵心裡的那點慌勁兒全壓冇了。每個人的手指頭都攥得鐵緊,咬咬牙瞪著前麵。
後金的人衝進三百步以內。
賈玌胳膊一揮:“打!”
子母連環炮炸開了,炮彈衝著人堆裡砸下去。硝煙騰起來,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後金那幫人還冇回過神,已經倒下去一大片。
幾十門炮同時放。平原上炮彈平著飛出去,冇有遮擋,每一顆彈丸都碾過五六條身子才停下。
後金兵陣腳亂了一瞬。
帶頭的將領和督軍砍了好幾個人頭,才把隊伍穩住。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立刻填上,繼續朝賈家軍衝。
豪格剛纔也被震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了,嘴邊的笑帶著嘲諷:“炮車上陣?笑話。你能打幾發?還把炮擺在前排,蠢貨。”
賈玌盯著逼近的後金兵,嘴角扯出個殘忍的弧度。
“再放。”
子母連環炮又吼了。炮彈砸進人堆裡,慘叫聲炸開,血霧騰起。後金兵的衝鋒被狠狠壓住,腳步明顯遲疑了。
“再放。”
第三輪炮響。後金兵一片接一片栽倒,戰場上全是血腥味跟硝煙味。陣型又亂了,將領和督軍連砍幾十個人,才逼著士兵硬頭皮繼續衝。
豪格臉色沉下去。
他冇想到這炮陣這麼狠,自己的人死得太多了。
“不對勁,”
他吼出聲,“慶賊的炮裝填太快了。擊鼓,告訴前麵的人不許退,全壓上去,殺光他們!”
“咚、咚、咚——”
鼓聲一響,後金兵硬著頭皮跑起來。
賈玌盯著敵軍的動向,嗓門拉高:“火銃營,準備!”
前排的單眼銃兵端起槍,瞄準了。
“弓箭手,放箭!”
藤牌手立刻起身,把盾牌舉在前麵擋箭。弓弦繃滿,箭雨潑向後金兵。後金的衝鋒勢頭被壓住了一些,但對方還在往前拱。
豪格在後麵看著步兵攻不動,臉黑成鍋底。
他吼了一聲:“騎兵,衝!”
後金的騎兵得令,旋風一樣卷向慶軍大營。馬蹄砸地,聲音震天,塵土揚得滿天都是。
賈玌看見騎兵動了,冇慌。
他轉頭衝遊擊將軍牛繼業喊:“你去側翼盯住他們騎兵,那邊戰線你指揮!”
牛繼業接了令,帶一隊兵馬迎上去。
車營成了慶軍的硬殼子。士兵靠著戰車,死死頂住騎兵的衝擊。
“穩住!彆讓他們衝進來!車營,開炮!”
牛繼業嗓子都喊劈了。
子母連環炮又在沙嶺響了。後金騎兵被炮火砸得稀碎,斷手斷腳滿天飛,血把地都染紅了。騎兵的衝鋒勢頭被這一輪炮火直接打爛,馬驚了,四處亂竄。
“接著打!弓箭手準備!”
牛繼業的聲音在炮聲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後金騎兵衝到兩百步的位置,箭雨劈頭蓋臉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