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城牆上,明軍士兵們臉色都不好看。有人眼裡露怯,攥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也有人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金突兀和城下那千來號騎兵。

熊文龍身邊的將領們心裡發沉。剛纔敗下去那位,他們知道本事不差,冇想到幾個回合就扛不住了。

賈玌又往前一步,衝熊文龍拱手:“大帥,卑職請戰,一定砍了那傢夥的腦袋!”

熊文龍眉頭擰成個疙瘩,勸了句:“賈千戶,這人手底下有真功夫,彆大意。”

千戶李成在旁邊插嘴:“大帥,之前賈千戶在曬穀場,六百斤的石碾子都舉得起來,這膀子力氣,怕是能和那人對上。”

熊文龍有點意外:“還有這事?可陣前廝殺,光靠力氣可不夠。”

賈玌語氣很穩:“大帥,卑職有把握,能拿下他。請您點頭。”

熊文龍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頭:“行,多留神。打不過就撤,彆被他激著往前衝。咱們固守城池,等著機會纔是正路。”

賈玌咧嘴一笑,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直接衝下城坡,直奔金突兀殺去。

金突兀的馬蹄剛踏出三步,少年騎槍已直衝他麵門而來。

金突兀掃了眼來人,嘴角往下一撇,滿臉不屑。

“大慶是冇人了?派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來送死?”

話音未落,他目光一凝,瞧見賈玌胯下那匹馬——瞳孔驟縮。

博爾坎的戰馬。

殺意像滾水一樣翻湧上來。

金突兀咬牙,提斧縱馬,吼聲炸開:

“小畜生,拿命來!”

賈玌冇回話,手裡的金戈破軍槊橫在身側,槊鋒雪亮,映著日光。

兩馬對衝。

他猛地揚槊,四米長的槊身劃出一道弧線,槍尖直取金突兀咽喉。

“大言不慚的東西,今天摘你腦袋祭旗!”

槊風呼嘯,擦著空氣發出撕裂聲。

金突兀被迫橫斧去擋,斧杆一震,虎口發麻。

他心頭一跳。

這慶國小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戰馬交錯,塵土飛揚。

金突兀猛地勒韁,回頭喝道:

“報上名來!老子不殺無名小卒!”

賈玌冷笑一聲,槊尖點地:

“寧國公之後,賈玌。記好了,今天送你去見閻王的是誰。”

話音冇落,他再次催馬。

金突兀掄起長斧迎上,斧刃砸在槊杆上,火星四濺。

第二回合。

賈玌一槊斜劈下來,金突兀咬緊牙關架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瞪圓了眼,吼道:“有點力道!但你也就這點本事!”

賈玌麵不改色,槊杆一轉,槍尖擦著他肩膀滑過。

“廢話真多。”

第三回合,賈玌拉開距離。

槊長四米,金突兀的斧頭夠不著他。

他隻能被動招架,每一次格擋都震得骨頭疼。

胳膊開始發酸。

金突兀額頭冒汗,呼吸變粗,動作慢了半拍。

賈玌等著這一刻。

一槊刺出,直紮金突兀右臂。

鐵甲碎裂,布料撕裂,血珠子濺出來。

金突兀疼得齜牙,手臂垂下,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嘴上不饒人:“小兔崽子,你他孃的——”

賈玌冇給他喘氣的機會。

槊法越打越凶,招招往要害招呼。

金突兀左支右絀,破綻一個接一個。

城牆上,兵卒們吼聲震天:

“賈千戶威武!”

“宰了他!”

後金騎兵陣中,有人倒吸涼氣。

賈玌一槊舉過頭頂,全身力氣壓上去,槊刃狠狠劈下。

金突兀來不及抬斧。

噗。

腦袋滾落,血噴了半丈遠。

賈玌收回槊,將槊尖紮進那顆人頭,高高舉起。

血沿著槊杆往下淌,滴在塵土裡。

他迎著風,一字一句:

“犯我大慶者,雖遠必誅。”

城牆上,歡呼聲像炸雷一樣轟然炸開。

“犯我大慶者,雖遠必誅!”

嘹亮的吼聲在曠野上迴盪,一遍接一遍。

蘇察阿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滿臉驚駭。他身邊的鑲藍旗騎兵全亂了套,隊形晃得跟篩糠似的。

高坡上的蘇察阿敏臉色刷白,嘴裡唸叨:“不可能……金突兀是我鑲藍旗第一巴圖魯,身手了得,力氣大得嚇人……”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人冇了?

他扭頭衝親衛吼:“傳令阿禮,立刻帶人撤回來!讓他長點腦子,彆往套子裡鑽!”

賈玌一刀砍翻金突兀後,勒馬往前衝,直逼到距後金騎兵百米開外才停下。他揚起嗓子,又吼了一嗓子:

“建奴!哪個不怕死的還敢上?我賈玌站這兒,來一個宰一個!”

後金那幫將領互相瞅了瞅,冇一個敢吭聲。

賈玌接著罵:“我大慶的漢子,哪個不是鐵打的?還怕你們這群野人?今天就讓你們記住,敢踏進我大慶的地界,就得把命留下!”

城牆上,士兵們跟著喊:“賈千戶威武!賈千戶威武!”

聲音震得地皮發顫。

蘇察阿禮盯著賈玌那副威風樣,心裡頭直打鼓。可一想自己好歹是個貝勒,咬咬牙嚷道:“誰宰了那小子,賞金翻倍!”

冇人動彈。

金突兀那種狠角色都讓人一刀剁了,賞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賈玌哈哈大笑:“後金就這麼點本事?全是一窩孬種!”

正說著,一個傳令兵騎著馬衝到蘇察阿禮跟前:“貝勒爺有令,立刻撤兵,不準逗留!”

蘇察阿禮心裡憋屈,可命令不敢違,隻能一揮手:“撤!”

後金騎兵掉頭就跑,動作利索。

賈玌看著他們逃走,倒想追上去砍幾個。可那千把號人都披著重甲,八旗兵的底子不弱,他不敢硬來,拽緊了韁繩冇動。

隨後,賈玌帶著人馬回了西平堡。

熊文龍早站在城門口等著,一見賈玌回來,臉上全是笑:“賈千戶,今天你可讓咱大慶露了把臉!回頭我肯定給你請功。”

賈玌翻身下馬,抱拳道:“將軍抬舉了,要不是您調度得當,末將哪能得手。”

王猛心裡清楚,照今天這勢頭,賈玌過不了幾天就得跟他平起平坐。他湊上去,嘴上不閒著:“賈千戶這膽子,比當年張飛在長板橋上吼退曹軍還硬氣!”

賈玌趕緊擺手:“王千戶彆拿我開涮,就我這點本事,哪敢跟翼德將軍比。”

李成在旁邊插嘴:“後金這回吃了悶虧,攻城那堆傢夥什兒還冇到,估摸著短時間不敢再來了。”

熊文龍搖了搖頭,眉頭擰緊:“彆大意。後金那幫人冇死心,得盯緊點,防著他們再殺回來。”

眾人齊刷刷點頭:“是!”

後金大帳裡,氣氛壓抑得像塊鐵板。

蘇察阿敏一巴掌拍在案上,抓起酒杯就砸,“啪”

一聲,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該死!金突兀居然折了!”

他眼珠子瞪得滾圓,胸口起伏得厲害。

邊上蘇察阿禮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阿瑪,那個賈玌太可恨。明天非把他剁成肉泥不可!”

蘇察阿敏扭頭盯住旁邊一個偏將,嗓門壓得又低又狠:“米仲的輜重營,還要多久?”

偏將趕緊彎腰回話:“貝勒爺,米將軍的隊伍已經到了子河,估摸著再有一個半時辰就能到營。”

蘇察阿敏眼神一冷:“太陽落山前到不了,統統砍了。”

偏將額頭冒汗,連聲應道:“貝勒爺放心,誤不了。”

蘇察阿敏冷笑一聲:“放心?你知道金突兀是誰嗎?跟我打了多少年仗?鑲藍旗的第一巴圖魯!”

帳裡那些將領,冇一個敢吭聲。

這時,一個探子跌跌撞撞跑進來,單膝跪地:“貝勒爺,西平堡那邊好像增兵了。查清楚了,堡裡最少兩千人。”

兩千人?嗬。

蘇察阿敏哼了一聲:“管他多少人,我大金勇士還怕這個?”

“輜重營一到,連夜給老子把攻城器械和火炮架好。明天就給我轟!”

帳裡又是一陣吼聲,殺氣騰騰。

第二天一早,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低,像是隨時要倒下來。

西平堡立在平原上,城牆八米高,厚實得很,磚石砌得嚴絲合縫。城門是實木的,外麵裹了一層鐵皮,朝著南邊。

城牆上頭,塔樓高高立起,能望到四邊。箭樓上的射孔密密麻麻,方便往下射。角樓視野也寬,能把堡子周圍的情況全收進眼裡。城垛是鋸齒形的,間距剛剛好,守城的兵躲在後頭正好。

城外,後金的營地排得整整齊齊。帳篷圍成圈,中間堆著物資,投石機、雲梯那些攻城器械碼得規規矩矩。

投石機又大又嚇人,木頭架得粗壯,能甩百斤重的石頭。雲梯也是實木造的,十來米長,看著就結實。

城外是片平坦的空地,遠處有條小河,水流不大,攻城倒是不礙事。可眼看要下雨,地麵已經有點發潮了。

蘇察阿敏騎在高頭大馬上,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城牆,扯著嗓子吼:

西平堡城頭,熊文龍站在垛口後麵,盯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城外那騎馬的韃子將領扯著嗓子喊:“堡裡的漢人聽著,老子是金國貝勒蘇察阿敏。現在開門投降,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要等老子親手把門砸開,一個都彆想活!識相的現在開城,金銀財寶、女人官職,老子說到做到!”

熊文龍冷笑了聲,把聲音提上去:“蘇察阿敏,你們這些蠻子少做夢。想讓我們跪著投降?冇門!大慶的爺們兒就在這兒站著,西平堡在人在,堡破人亡!”

蘇察阿敏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咬牙切齒:“不知死活的玩意兒!等大軍踏平你這破城,老子讓你們挨個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撥馬在陣前來回跑,聲音吼得嘶啞:“勇士們,今天必須拿下這座城!破了城,隨便搶,隨便拿!地皮、女人、牛羊、銀子,全是你們的!”

陣後那些後金兵嗷嗷叫著應和,喊聲震得地皮發顫。

攻城用的雲梯被推上來,火炮也架好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