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熟人

皇上不僅給了謝欽鈺辦報的權利,還給了他都察百官的權利,滿朝文武隻要謝欽鈺覺得可疑,便能隨時查他,並且任何人都不得阻攔,能管謝欽鈺的隻有皇上,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謝欽鈺也不敢掉以輕心,這是皇上對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負,更不能讓人抓住小辮子。

報社被他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撰稿部,專門負責寫文章,由文樾負責;另一半是監察部,負責暗中監察百官,由顧景湛負責,謝欽鈺則統帥全域性。

顧景湛和文樾找了他們之前那些同窗好友,能考到進士的,文才便冇有不好的,隻是科舉太艱難,數十萬學子最終可能隻有十幾個能進朝堂,顧景湛和文樾找的便是那些有文采犀利卻落榜的學子。

謝欽鈺他們這邊熱火朝天的準備著,還冇等第一次報紙出來,原本定於年後才能回到京城的王子騰,卻提前先回來了。

王子騰回京鬨的動靜很大,幾乎所有世家勳貴全都去迎接了,為了答謝這些人,王家第二天便準備舉辦宴席。

謝欽鈺也收到了請柬,彼時他正在教黛玉登報的文章該怎麼寫,黛玉文采很好,但冇有寫報的經驗,登報就是要抓住人眼球,從後世過來的謝欽鈺對這個最在行了。

文章剛修改完,管家便拿著請柬走進來,謝欽鈺接過隨手扔到一旁:“我又冇去接他,他請我做什麼。

黛玉又把請柬拿起來,翻開看了看:“隻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呢,明兒王家宴請的都是王親貴族,你一個都不沾,即便真邀請你,你也該排到後天或者大後天纔對,這請柬上卻邀你明天去赴宴。

請客也是有講究的,一般像王家這樣的貴族,宴客都會分三天,頭一天宴請王親勳貴,第二天便是那些朝中重臣,到了第三天纔是一些近親和底下那些微末小官。

像謝欽鈺如今的地位,放在第二天宴請他都算是看重他了。

黛玉又問:“請柬是誰送來的?”

管家回道:“是王仁親自送來的,隻在門口遞了請柬,我請他進來坐坐,他卻不肯,說還有其他人家要送,又說咱們都是一家子親戚,請大人明兒務必去赴宴。

謝欽鈺諷刺的笑了笑:“我跟他算什麼親戚?血海深仇的親戚?”

黛玉說道:“特意派了王仁來,若是不去赴宴,肯定要被人說你輕狂。

“輕狂便輕狂,日後他們編排我的時候多著呢。

”謝欽鈺壓根不在乎:“不過我還真得去一趟。

黛玉不解,謝欽鈺說道:“我如今肩負監督百官之責,他們故意送請柬來,實則就是為了試探我的虛實,我若不去,反而顯得我底氣不足。

第二天謝欽鈺進宮時,皇上也問了他此事,聽說王子騰給謝欽鈺下了請柬後,就叫他去赴宴。

“欽鈺,朕給你監察百官的權利,你應該明白朕是什麼意思吧?”

謝欽鈺不傻,當然明白這個世上冇有完全好事:“學生願意做陛下手裡的一把刀。

“朕不用你做刀。

”皇上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刀的下場都不會太好,朕是真的看好你,你是朕的學生,朕也會為你鋪好路,但是你也得幫朕,清除掉太上皇留下的那些舊人!

朕不是不容人,這些世家勳貴一個個都曆經百年屹立不倒,早期他們的先祖陪祖皇帝打天下,祖皇帝心中感念那些兄弟,不但給他們封王封侯,朝中的武將也多歸他們管,如今這些世家勳貴雖然自己不管事了,可那些武將依舊多出自他們的門下,這些人早已是尾大不掉,仗著他們手裡的權勢為所欲為,連朕都不放在眼裡,再這麼下去,這江山恐怕就不是皇家的江山了!”

謝欽鈺點頭,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況且這些世家勳貴跟皇上之間的矛盾還特彆大,最終不是皇上除掉他們,就是他們架空皇上,謝欽鈺是皇上的學生,於公於私他都隻能站在皇上這頭。

“第一個查辦王子騰?”

“冇錯。

”在謝欽鈺這個學生麵前,皇上從不掩飾他真實的想法:“你可彆小看王子騰,王家以前附庸賈府,可自從王子騰成了接管王家之後,他就逐漸將榮、寧兩府的權勢全部拿到了自己手裡,京畿四營,榮、寧兩府就占兩營,如今東、西兩營的將軍都是出自王子騰門下,還有兵部尚書賈雨村,雖然最初是林如海舉薦的,可此人奸詐,如今也投靠了王子騰。

謝欽鈺倒吸口涼氣:京畿兩營,那豈不是說護衛京城一半的兵力都是王子騰在掌管?難怪皇上如此忌憚,第一個就要收拾他!

“朕原本打算在這次王子騰回京時,悄悄把他處理了,可冇想到走漏了風聲,讓他逃過一劫,這王子騰心裡肯定是有防備了,你要小心應付,需要誰幫你,你就跟朕說,朕會儘力支援你。

謝欽鈺拱手領命:“學生一定不負陛下所托。

皇上笑了笑,突然問了句:“老五近來有冇有跟你聯絡過?”

謝欽鈺坦然點頭:“一直有通訊,但最近天冷,五皇子不大願意出來。

“不出來也好,避過這陣子吧。

”皇上意味深長的感歎道:“且看著吧,接下來有的亂呢。

下午辦完差,謝欽鈺才準備去王家,跟他同路回家的顧景湛還開玩笑:“咱們接下來第一個就是辦王子騰,你居然還去王家做客,不怕王子騰給你撕了?”

謝欽鈺戲謔:“怕啊,要不你替我去?”

“滾你的,我家向來跟他不合!”

謝欽鈺好奇了:“你家不是一直在金陵嗎,怎麼還跟他不合了?”

“薛家也在金陵。

”顧景湛嗤道:“薛家不是皇商嗎,雖然現在冇落了,但之前意氣風發時,跟我小叔有些齷齪,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後來我小叔得罪了甄家,薛家自告奮勇替甄家出氣,找了個罪名誣陷我小叔,那時候還是太上皇在位,甄貴妃得寵,全憑他們顛倒黑白。

小叔被抓走,就是王子騰親自審的,當時王子騰還年輕,做事心狠手辣不知掩飾,對我小叔動了重刑想逼他把我全家拖下水,滿門抄斬好斬草除根,可小叔硬是咬牙抗住了,為了保住家族,小叔在族中撞牆自儘了,王子騰卻偽造遺書,說他是畏罪自儘,我們全家這麼多年,可從未忘記過這個仇恨!”

謝欽鈺挑眉:看來天意都不讓王子騰活!

等他到王家時,其他貴客早就全到了,見他來的遲,理國公家的小兒子還陰陽怪氣:“官冇多高,譜倒是擺的挺大!”

謝欽鈺隻當冇聽到,被下人領著去見王子騰。

王子騰正在花廳招待幾個王爺,見謝欽鈺過來,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年紀雖輕,卻十分沉穩,哪怕麵對一眾權貴也顯得不卑不亢,心裡點了點頭:不是那種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

謝欽鈺同樣也在打量王子騰:麵容剛毅,身材硬朗,額頭寬闊飽滿,一雙眼眸十分銳利,氣場強大,不怒自威,一看就是武將出身,可能是常年在外巡視,兩鬢已經沾染了些許霜華,卻更為他增添了幾分威嚴,看著就不好對付。

“見過王大人。

王子騰起身,態度溫和的笑著拉起他:“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東平王世子冷笑:“世伯拿人家當一家人,人家對咱們下手可從不手軟,想想西寧王一家和王淑人,死的是真慘。

謝欽鈺垂眸遮住眼底的諷刺:蠢貨!

王子騰皺了皺眉,掩飾住心底的不悅:這東平王府的世子確實不太靠譜!

“舍妹竟敢毒害外甥女,本就是王家的不是,當初我要是在京城,我也斷然容不下她!”

王子騰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拉著謝欽鈺坐到自己身邊:“我跟如海也是知己好友,他把女兒送到京城,我曾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照顧好,冇想到還是出了差錯,欽鈺做的很好,要是林家外甥女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麵去見如海?”

在坐哪怕跟王子騰有齷齪的,也都不由點頭稱讚,覺得王子騰很是大氣,能明辨是非,很是正直。

東平王世子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還想開口說些什麼,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此事是哥哥想岔了,王世伯說的對。

緊接著一個少年走進來,謝欽鈺一愣:竟然是個熟人!

少年見到他,眼中也迸出一絲驚喜:“呀,是你,那天我們在街市見過!”

王子騰好奇:“你們認識?”

少年忙道:“那天我在街市遇到麻煩,幸虧他救了我。

這個少年正是那天在街上跟地痞流氓吵架的那個公子,謝欽鈺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叫梅昭。

王子騰笑起來:“那不是緣分嗎,欽鈺,這是東平王家的小郡……”

梅昭趕緊咳嗽了兩聲,自己介紹自己:“我是東平王府的小兒子,霍梅昭,現在我們算是認識了吧。

王子騰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冇錯,他是東平王的幼子,以後你們可以多多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