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洞房花燭
迎親隊伍原路返回,沿途百姓爭相圍觀,下人提著籃子,一路撒著喜餅和銅錢,引得街道兩旁的百姓爭相去撿。
花轎行至謝宅大門前,謝欽鈺下馬走到花轎前,剛要掀轎簾,喜婆忙攔住他:“狀元郎,快踢三下轎子。
”
謝欽鈺不解:“為何要踢轎子?”
文樾噗嗤笑起來,給他解釋:“這叫振夫綱,一會兒新娘子也會在裡麵踢三下,代表旗鼓相當。
”
謝欽鈺覺得挺好玩的,但他不敢用力,就稍稍伸腳碰了三下轎子,顧景湛打趣:“你是冇吃飯嗎?”
該黛玉在裡麵踢了,可她身上的嫁衣太繁瑣,裙子上點綴的流蘇不小心纏住了腿,解了半天才解開,聽到喜婆催促,黛玉趕緊快速踢了三下,一不小心用力了點兒,周圍人都聽到裡麵“咚咚咚”三聲。
周圍人全笑起來:“看來我們的狀元郎是個懼內的!”
文樾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冇拜堂呢,你就被嫂夫人吃的死死地了,真同情你以後的日子。
”
黛玉在轎子裡麵紅了臉,她剛纔腳是不小心絆住才用力了的,又擔心謝欽鈺會不會生氣,畢竟一個大男人被說懼內,都會覺得臉上掛不住。
謝欽鈺卻冇放在心上,反而順著杆子往上爬:“現在都知道我懼內了,以後你們喝酒千萬彆再叫我了,省的我回家還要跪搓衣板。
”
眾人又大笑起來,就冇見過哪個新郎官把懼內說的這麼坦然的。
謝欽鈺冇再理會他們,掀開轎簾伸手扶著黛玉下轎,兩人跨過火盆走進禮堂,卻赫然看到皇上坐在上首。
眾人都驚了一下,連忙嘩啦啦跪下:“皇上萬歲!”
皇上笑著點了點頭:“都平身吧,朕今天也是來參加欽鈺的婚宴的。
”
說著轉頭看向謝欽鈺:“你和林姑娘都冇有父母高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朕今天就代你的父母看著你成親。
”
謝欽鈺心裡很是感動,深深施了個禮:“多謝老師。
”
他明白皇上是不忍心看喜堂空空蕩蕩,拜高堂時連個父母都冇有,所以才微服出宮代替他的父母接受他禮拜。
五皇子站在人群裡,目光複雜的看著皇上:父皇對待謝欽鈺這個學生都能做到如此,對自己這個親兒子卻足夠冷血。
“吉時已到,新人拜天地嘍!”
司儀喊完,喜婆趕緊扶黛玉和謝欽鈺在廳堂中央站好。
“一拜天地,一團和氣!”
“二拜高堂,金玉滿堂!”
“夫妻對拜,永結同心!”
皇上含笑看著自己麵前一對玉人,欣慰的點了點頭,雖然林黛玉蓋著蓋頭看不清容貌,但渾身氣度不凡,是能配上謝欽鈺的,而且他總算能對林如海有個交代了。
“陛下,五皇子在那。
”夏公公彎下腰小聲提醒。
皇上順著他的指點看過去,這才發現五皇子居然也在,自從去了彆院養病後,五皇子就再冇回過宮,父子二人已經幾年冇有見過麵,五皇子的身形比幾年前更加高大了些,麵容也更加沉穩,不似以前那樣青澀。
“老五……”
夫妻禮成,眾人全部圍著恭賀新人,一起擁護著謝欽鈺和黛玉進了洞房,五皇子跟在最後邊,卻在臨出門時被夏公公攔住。
“老五。
”皇上站起身,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有些激動:“你的病好了?”
五皇子淡然行了個禮:“托父皇鴻福,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
“你回來怎麼不回宮呢?”
五皇子疏離的笑了笑:“隻是來參加好友婚宴,等婚宴過後我就要回彆院了,何必回宮叨擾。
”
皇上歎了口氣,他心裡明白當年的事是他對不住這個兒子,當時霍貴妃為救他,穿了他的衣裳引開叛軍,自己卻身受重傷,太醫說情況非常危急,皇上實在不敢刺激她,隻能把二皇子謀害手足的事情壓下去,以免霍貴妃出事。
但此事卻傷了五皇子的心,他寧願去皇宮彆院養病,也不願再見他和皇後一眼,哪怕太上皇駕崩時,他也隻是去靈堂拜了拜,未曾來看他和皇後一次。
“既然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回宮來吧,你母後一直牽掛著你。
”
五皇子心裡有些諷刺,卻並未表露出來:“身子還冇好全,尚且需要再修養一段時間。
”
現在還不是他回宮的時候,他今天故意在皇上麵前露臉,隻是為了讓他記起還有自己這個兒子!
五皇子招手叫來謝欽鈺的小廝:“告訴你家主子,我精神不佳,就先回去了。
”
說罷又向皇上行了個禮:“父皇若冇其他吩咐,兒臣先告退了,一會兒天色晚了路不好走。
”
等他轉身走遠,皇上才又沉沉歎息了一聲:“老五心裡怨著朕呢。
”
夏公公忙笑道:“不會的,父子冇有隔夜仇,況且五皇子一向豁達,必然會理解陛下當年的不得已。
”
皇上搖了搖頭:“朕這一生對得起很多人,唯獨對不起老五。
”
夏公公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說,當年那種情況,皇上確實為難,如今太子和二皇子又越發的不像話,皇上心裡難受著呢。
在洞房裡鬨了一陣後,眾人又移步前院準備開席,謝欽鈺得出去陪著,但念及黛玉身體不好,不能讓她長時間枯坐,便拿起喜稱先挑開蓋頭。
黛玉一襲繡金蹙繡雙鸞穿花長裙,外罩霞帔,額間簪了一支赤金紅寶石步搖,垂珠搖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蒼白的病容今日添了胭脂暈染,再加上大紅喜服的映襯,本就傾城絕色的麵容更顯得嫵媚動人。
謝欽鈺呆了一瞬,呼吸都忘了,定定看著黛玉,前幾次見黛玉都是她最狼狽的時候,躺在床上容顏憔悴,這是第一次,謝欽鈺著實被黛玉驚豔到了。
黛玉被他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低下頭紅了臉:“發什麼呆!”
謝欽鈺猛地回過神,長長舒了一口氣:“我……你真的很美。
”
黛玉臉頰更熱,咬了咬唇:“不是還要去外麵待客,還不走?”
謝欽鈺這纔想起來,連忙拍了拍腦門:“對對對,是要待客,我都忘了。
”
站在一旁的紫鵑和雪雁等人,低下頭偷偷的笑:姑爺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像個愣頭小子!
“那你先歇息。
”謝欽鈺指了指旁邊兩個丫鬟:“這是翠蝶和彩雀,從江南就一直跟著我的丫鬟,從今天起就給你使喚了,她們對府裡的事物比較瞭解,你有什麼需要就告訴她們。
”
然後又吩咐二人:“給夫人打水洗漱一下,然後去廚房端些吃的,伺候夫人把藥喝了,讓她先休息。
”
說完又看了黛玉一眼:“那我先出去了。
”
隻一眼又被晃了神,轉身的時候還有些恍惚,被屏風腿絆了一腳,屋內幾個丫鬟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黛玉嚇了一跳:“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
”謝欽鈺擺擺手,快步出去了,真是太丟人了。
黛玉冇好氣的瞪了紫鵑和雪雁一眼:“你們真是……”
紫鵑哈哈笑起來,一邊給她拆頭髮,一邊樂道:“難得看到姑爺如此不穩重的模樣,實在太好笑了。
”
她一笑,雪雁、翠蝶和彩雀也全跟著大笑出聲:“我們跟了少爺這麼久,也從冇見他這樣過。
”
黛玉想起剛纔謝欽鈺落荒而逃的模樣,也不由被逗笑,屋內一時全是歡聲笑語。
謝欽鈺在外麵宴客一直到半夜,今天來的大多數都是他的同門,大家交情好就使勁兒灌謝欽鈺酒,即便有文樾跟顧景湛幫忙擋酒,謝欽鈺也喝的有些暈頭轉向。
等到席散時,謝欽鈺腦袋都有些迷糊了,硬撐著把賓客送走,在書房沐浴了一番,又喝了一碗醒酒湯,等頭腦清醒了才往新房走去。
一進門見黛玉還坐在榻上,有些奇怪:“怎麼不睡?”
黛玉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今晚是洞房花燭,她怎麼能提前睡。
看出她的尷尬,謝欽鈺笑了一下:“我們成親日子有些倉促,你如今身體還冇好,這段時間你先養病,今晚是洞房花燭,我在榻上將就一宿,等明日我就搬去書房住。
”
黛玉驚訝的抬頭看他,冇想到謝欽鈺能這麼豁達,她確實冇做好準備,現在就讓她和謝欽鈺做夫妻,實在有些難為她,但謝欽鈺如此體諒,讓黛玉心裡愧疚又感激:“我……”
謝欽鈺笑道:“我都明白,不隻是為你,我也需要時間來適應,我希望我和自己的妻子是因為心意相通而結合,而不是僅靠一紙賜婚,我們兩個人都給對方一些時間和耐心,彼此慢慢適應,畢竟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不急在這一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