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白無故得罪她。

往後日常辦事，王夫人有的是辦法暗中給他穿小鞋，各種麻煩會源源不斷找上門。

雖說賴尚榮並不懼怕王夫人。

他賴家真正的靠山是賈母。

整個賴家上下，忠心聽命的人隻有老太太一人。

賈母雖說表麵上將管家的職權交給王夫人。

實際上早把她大半權力架空。

府內絕大多數婆子、丫鬟、管事，全都唯賈母馬首是瞻。

真正死心塌地聽從王夫人調遣的人，寥寥無幾。

但道理歸道理，場麵還是要維持。

王夫人是榮國府名義上的當家主母，出身王家，又是當朝重臣王子騰的親妹妹。

如今王子騰手握兵權，在朝堂上風頭正盛。

冇有必要得罪王夫人，該給到的尊重，依舊要給足。

能少樹一個敵人，就絕不去主動招惹。

對付這種心胸狹隘的婦人，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分寸，不去留下任何讓她懷恨在心的由頭。

賴尚榮與王夫人之間這番互相推讓的動作，全都落在賈母眼中。

活了多年的老太太何等精明，其中暗藏的彎彎繞繞，她一眼就能看穿。

賈母不願兩人繼續僵持在這件事上。

她環視一圈站在廳堂兩側的一眾女眷，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最後定格在李紈身上，開口吩咐道：

“孫媳婦，便由你來伺候賴小子用膳吧。”

李紈是賈珠遺孀，年輕守寡，身為寡婦身份本就十分敏感。

可眼下廳堂之中，一時半會兒確實找不到更加合適的人選。

這種侍奉客人的差事，可不是隨便一個丫鬟就能頂上。

這是宴席上的重要禮數，出麵伺候之人，自身必須擁有匹配的身份地位。

賴尚榮跟其他人吃飯也就罷了，但是賴尚榮現在可是單獨跟賈母一起吃飯呀！

於是李紈身為賈母的長孫媳婦，輩分足夠。

由她來承擔這份差事，最為妥當。

一直安安靜靜站在人群中的李紈，冷不丁聽見賈母開口點自己的名字。

整個人先是一愣，等了下纔回過神來！

她連忙邁著步子走上前來，動作生澀地站到賴尚榮身旁，一言不發的伺候他用餐。

李紈出身書香世家，是正經儒家大族養出來的大小姐。

而且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獨生女！

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被人照料。

平日裡隻管讀書識字，哪裡有多少伺候彆人吃飯的經驗？

這類貼身伺候人的活計，她本就十分生疏。

再加上此刻近距離麵對著賴尚榮，一個並非自家夫君的年輕男子，李紈心底莫名有一股難以言說的緊張。

越是心裡慌亂，手上動作就越發不受控製，整個人手足無措，顯得十分侷促。

隻聽“哐當”一聲脆響！

李紈伸手去挪動茶杯的時候手勁冇有拿捏穩，擺在賴尚榮麵前的茶杯直接歪倒在桌麵上。

茶水嘩啦啦流淌出來，一部分漫過桌麵，直接打濕了賴尚榮的衣服。

李紈嚇得心頭一緊。

慌忙掏出隨身絲帕，急急忙忙想去擦拭桌上的茶水，又慌亂地想要幫賴尚榮擦的衣服。

賴尚榮望著眼前慌得手足無措的俏寡婦。

溫和地朝她笑了笑：

“夫人不必慌張，一點茶水而已，小生並無大礙，不用放在心上。”

賴尚榮看著李紈一係列笨拙慌亂的舉動，心裡暗自琢磨。

看得出來，李紈非常不適應眼下這種宴席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