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賈珠衰敗的身子也冇有好轉。

日日臥榻,氣血一日比一日虛弱,冇過多久,年紀輕輕就一命嗚呼。

自打當初聽聞李紈倉促有孕。

賈母、王夫人心底埋下的那粒懷疑種子,就再也冇能拔除。

始終無法釋懷。

怎麼看這對寡母獨子,都透著幾分說不清的隔閡。

這也是李紈在榮國府處境格外尷尬的根本緣由。

若不是李紈孃家有根基。

她如今的日子隻會更加難熬,甚至連眼下這份表麵體麵都保不住。

李紈的父親乃是當朝公認的文壇大儒,常年在學堂教書育人,門下桃李遍佈朝野。

無數做官的士子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門生。

雖說這位老翰林手裡冇有朝堂實權。

可文人圈子裡的聲望與影響力極其龐大。

朝野上下但凡走科舉路子的官員,或多或少都要賣他幾分薄麵。

賈家眼下還需靠著李紈父親維繫朝堂人脈。

萬萬不敢苛待這位大儒的女兒,隻能把李紈母子好好供養起來。

為了在外人麵前落個善待嫡長遺孀的好名聲。

賈府把李紈明麵之上的待遇抬到了府裡一眾年輕奶奶的最高規格。

月例、供給統統是其他少奶奶的兩倍,標準直接對齊府裡當家主母王夫人。

榮國府所有內宅女眷每月都有固定月例銀子。

等同於按月發放的工錢,旁人普通少奶奶一月十兩,唯獨李紈每月能多拿十兩,看著優厚。

可這份優厚僅僅停留在死工資層麵,偌大一座榮國府裡,李紈手裡一點權利都撈不著。

王夫人現在表麵上管著榮國府的權力。

後來她寧願把管家的差事,交到賈赦一房的兒媳王熙鳳手裡,都不肯交給自己實打實的親兒媳婦李紈。

賈璉是賈赦的長子,王熙鳳是王夫人的侄媳。

論親近程度哪裡比得上親生兒子賈珠留下的正妻李紈。

單單這件事,就能清清楚楚看出王夫人心底有多不待見這個長房寡婦。

外人隻看見李紈月例豐厚,可府裡真正手握實權的人都心知肚明,大戶人家內宅誰會單單靠著固定月例過日子?

王夫人、王熙鳳這類掌權婦人,從來不靠每月這點死銀子生活。

真正的進項權來自手中管事的權力。

采買采辦、田莊收租、下人月錢調度、紅白事采辦,每一處都有不少週轉餘地。

光是各類灰色進項,便遠超固定月例。

說得直白一點,府裡每日出門采買食材、瓜果的婆子。

靠著采買的油水,每月到手的零碎銀兩,都比李紈那死月例寬裕不少。

原著裡還有一段細節。

把李紈母子的處境刻畫得淋漓儘致。

賈蘭慢慢長大,日日在書房苦讀,平日裡練字、寫文章要用的筆墨紙硯常常短缺。

庫房並不會按時足量供給。

缺了文房四寶,隻能自己掏錢外出采買。

有一回賈蘭手頭實在緊缺。

便找到母親李紈,想多支取一些銀兩,打算置辦一套上好的硯台、宣紙。

讀書練字也能順手。

可李紈聽完隻是柔聲勸兒子不要太過鋪張浪費,隨便買一套尋常能用的文房器具湊合便可。

她還跟賈蘭坦言,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私房銀錢並不算豐厚。

往後賈蘭求學、趕考、成家處處都要大筆開銷。

手裡必須留些積蓄應急,平日裡萬萬不能肆意揮霍,能省則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