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座榮國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各項開銷支出，其實都是賈母在把控。

府中所有人的花銷都有嚴格定額。

不管是兒子兒媳、各位姑娘少爺，但凡想要多支取銀錢添置物件。

冇有賈母點頭應允，他們是拿不了錢的。

唯獨賈母自己不受任何規矩約束。

府裡最好的食材、最名貴的衣料首飾、最盛大的宴席排場全都優先供給她。

整個賈府上下，唯有她一人能夠隨心所欲、不受限製地大肆揮霍。

賈母盯著久久沉默，冇有迴應的賴尚榮。

率先開口追問，語氣帶著些嘲弄：

“怎麼？被我一語說中心裡話，一時之間找不到說辭，無話可答了？”

聽見賈母主動開口追問，賴尚榮纔有了反應。

他恭敬地回話辯解：

“老祖宗這話說到哪裡去了？

我們賴家上下幾代人，全靠著賈府的庇護、靠著老祖宗您的抬舉纔有今日安穩日子。

小子我打心底裡感念賈府恩德，又怎麼可能會嫌棄自己身為賈府下人後代的出身，萬萬不敢生出這般忘本的念頭。”

他緩了緩，繼續解釋自己常年不登門的緣由：

“從前這麼多年，小子很少主動登門拜見老祖宗，不是心裡生分賈府。

隻是之前一直埋頭苦讀，不曾做出拿得出手的成績。

自覺一事無成，冇有臉麵來到老祖宗跟前，怕辜負您往日的照拂，故而一直不敢貿然前來叨擾。”

賈母聽完這番說辭，冇有被打動，當即順著他的話反向嗆了回去：

“哦？照你這麼說，如今算是有了幾分前途奔頭，就急急忙忙把身上世代依附賈府的奴籍除去，急著擺脫下人身份了？”

賴尚榮一聽這話，立刻辯解，想打消賈母心裡的猜忌：

“老祖宗您實在是誤會小子了！

若是不除去奴籍，朝廷的製度卡得死死的，我根本冇有資格入朝做官，更彆提什麼建功立業。

倘若做官一事會讓我遠遠離開京城、分派到偏遠外地。

常年不能回到賈府侍奉老祖宗。

那這個官我寧可不要。

留在府裡跟著我父親賴大一同打理賈府內務，日日聽從老祖宗您的吩咐。

儘心把榮國府上下大小事務照料妥當，纔是我心裡真正想要的。”

他看著賈母，眼神坦蕩，一副想報恩的模樣，繼續說著漂亮話：

“小子一心想要讀書謀求前程，不是為了脫離賈府。

而是盼著日後有幾分本事，能留在老祖宗身邊出力辦事。

實實在在報答賈府幾代人對賴家的再造之恩。

若是連報答賈府、侍奉老祖宗的機會都冇有，那這官職，於我而言也冇有半點意義，這樣的官不做也罷！”

賴尚榮心裡知道，賈母活了一輩子。

見多了趨炎附勢、巧言討好的人。

不可能僅憑自己幾句空話就放下戒備，相信他這番肺腑之言。

可人心本就是如此。

哪怕對方清楚你是說好話表忠心，也不會反感這番遞上來的投名狀。

這就如同世間下屬對著掌權上司說好話、討歡心一般。

身居高位之人心裡明明白白清楚對方是有意奉承、刻意拍馬。

可悅耳貼心，擺正立場的漂亮話，任誰聽了心裡都會舒坦。

先把忠心表態遞到明麵上，穩住當下賈母，至於後續能不能真正獲取她的信任。

再說嘛！

賈母聽完賴尚榮一套說辭，開口調侃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