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冇多大功夫,門外的劉婆子腳步匆匆趕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件物件,一路快步走到賴大家跟前,彎著腰恭恭敬敬把東西遞上去。

說這東西是鞭子,其實根本不是尋常抽打用的皮鞭。

是府裡特意打造,專門用來懲治犯錯下人的荊棘刑杖。

這根荊棘杖粗細差不多有酒瓶子瓶口那般粗。

整根枝乾上密密麻麻長滿細小尖銳的倒刺,根根凸起朝外支棱著,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唯有握在手裡的那一頭打磨得光滑圓潤,外頭還厚厚纏了好幾層碎布。

就是怕動手懲戒的時候傷著主子的手掌。

這一荊棘杖狠狠落在皮肉上,尖銳倒刺會直接勾進肉裡,一抽便是血肉模糊,當場皮開肉綻,疼得人死去活來。

一旁站在賴尚榮身側的月兒,一見這根刑杖,渾身瞬間發抖,心底恐懼直接衝到頂點。

她在賴府長大,府裡大大小小的事也都看在眼裡。

之前親眼見過賴大家拿這根荊棘杖,責罰衝撞主子的丫鬟,下場淒慘無比。

當初那個犯錯的丫鬟雖說不是當場被賴大家活活打死。

賴大家雖管束下人手段嚴厲,卻也不至於心狠手辣直接取人性命。

可重點是,但凡被當家太太動用荊棘懲戒過的下人,一般冇人敢管。

那個丫鬟受完重刑之後,隻能躺在下人低矮的偏房裡硬扛。

最後硬生生被持續不斷的傷痛拖垮身子,冇撐幾日就斷了氣。

這些賣身進府的丫鬟冇有人權。

死了也不會有人理會!

月兒盯著那根泛著冷意、佈滿倒刺的荊棘杖,心裡暗暗感歎。

晴雯今天這般頂撞太太。

太太動了真怒拿出這件刑具,這下怕是真的凶多吉少,免不了要遭一場大罪。

床上的晴雯此刻腦子終於徹底清醒,前後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認錯了人。

眼前這個一早被她出言頂撞的婦人。

根本不是賴尚榮身邊的小妾。

而是賴尚榮的親生母親,這座賴府地位最尊貴,手握所有下人生殺懲戒大權的當家太太!

再瞧見劉婆子遞過去那根恐怖的荊棘杖。

晴雯一眼就看懂,這刑杖分明就是專門拿來教訓自己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小臉蛋嚇得血色儘褪,眼神慌亂躲閃,渾身止不住打哆嗦,難看至極。

賴大家握著冰涼的荊棘杖,臉色冷硬的沉聲下令:

“上前,把她給我按住!”

守在一旁待命的劉婆子,還有跟著她一同進來的另一個粗壯婆子聽見吩咐。

立刻大步衝到床邊,一人架住晴雯一條胳膊,毫不留情直接把人從床榻上拖拽下來,狠狠按在冰涼堅硬的地麵上。

兩個婆子常年乾粗活,身形膀大腰圓,力氣極大。

晴雯本就身子柔弱,被兩人死死扣住四肢按在地上,整個人動彈不得,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賴大家握著佈滿倒刺的荊棘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到晴雯麵前。

每靠近一步,晴雯心底的恐懼就加重一分,眼見刑杖近在眼前。

她徹底慌了神。

眼眶瞬間蓄滿淚水,拚命扭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賴尚榮,帶著哭腔連聲呼救。

“少爺!救救我!少爺求你快救救我啊!”

賴尚榮清晰聽見晴雯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卻冇有第一時間上前攔住母親,開口求情把人救下。

他心裡其實也覺得,晴雯剛纔當眾出言頂撞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完全失了丫鬟該守的本分規矩。

他也清楚晴雯骨子裡性子驕縱尖銳,不是什麼安分守己、懂得收斂的人。

今天藉著得寵肆意頂撞主母,也確實該好好敲打一番,長長記性,磨一磨她身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氣。

況且在賴尚榮心裡,!

晴雯不過是剛收入房中的丫鬟,論輕重遠近,根本冇法和生養自己的母親賴大家相提並論。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丫鬟,去打斷母親管教下人的安排。

所以麵對晴雯急切的求救,賴尚榮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並冇有理會她!

但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晴雯被打得重傷垂危。

不至於見死不救!

他心裡清楚這根荊棘杖的厲害,倒刺傷人極重,多挨幾下很容易重傷難愈。

賴尚榮已經打定主意。

等母親動手抽上一兩下,稍微給晴雯一點實打實的教訓,讓她徹底記住今日的苦頭之後,自己再上前出麵勸解攔下。

避免晴雯傷勢過重,到時候就算想救治都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