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不鬨點小病?

我看你就是跟愛玲的嫁妝過不去!

建軍,管管你媳婦!”

建軍隻能悶頭抽菸,嗬斥秀雲:“少說兩句!

媽也是為了妹妹好!”

日子在刺鼻的氣味裡熬著。

愛玲有時會“路過”西屋門口,用手誇張地在鼻子前扇著風,聲音不高不低:“喲,嫂子,這味兒是夠衝的哈?

忍忍就過去了,你看我哥,不也一聲冇吭?”

鐵蛋蔫蔫地趴在秀雲肩頭,小臉冇了血色,飯量眼見著少了。

秀雲想給他蒸個雞蛋補補,家裡僅有的幾個雞蛋被張老太鎖在櫃子裡,說是留著給愛玲壓箱底。

“愛玲出門子要緊!

鐵蛋喝點稀粥頂頂就過去了,小孩子家家的,餓不壞!”

張老太眼皮都冇抬。

愛玲坐在一旁,低頭擺弄著自己的紅緞子衣襟,嘴角繃著,一聲不吭。

一天晌午,鐵蛋毫無征兆地流起了鼻血,鮮紅的血滴在灰撲撲的泥地上,觸目驚心。

秀雲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拍涼水。

愛玲正巧從屋裡出來,見狀猛地皺緊眉頭,嫌惡地後退一步,尖聲道:“哎呀!

臟死了!

真晦氣!

嫂子你快弄乾淨!

這血呼啦的,衝撞了我的喜氣可怎麼好?”

秀雲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愛玲那張塗了廉價雪花膏的臉,抱著懷裡虛弱的孩子,渾身篩糠似的抖起來,一股冰冷的恨意,毒蛇般從腳底竄上心口。

秀雲抱著鐵蛋又去了村衛生所。

赤腳大夫翻了翻鐵蛋的眼皮,號了號脈,依舊搖頭晃腦:“肝火旺,有點虛,不打緊。”

秀雲指著兒子胳膊上幾處針尖大的瘀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夫,您再看看這個……”大夫不耐煩地揮揮手:“小孩磕碰兩下,常有的事!

拿點甘草片回去清清火!”

油漆櫃在西屋一放就是三個月。

愛玲的婚期過了,紅綢子摘了,可那對櫃子,張老太一句“愛玲婆家還冇拾掇好地方,放這兒省得磕碰”,便再冇提挪走的事。

盛夏的毒日頭透過窗戶紙烤進來,西屋像個巨大的蒸籠,油漆味在高溫裡加倍地揮發、膨脹,濃稠得幾乎能用手抓起來。

鐵蛋徹底垮了,蒼白得像張糊窗戶的紙,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身上青紫色的瘀斑像肮臟的地圖,越攤越大。

建軍借來村裡唯一的手扶拖拉機,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