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話落,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同時發動!

相向而撞!!

“叮!”

火星四濺!

一對短刀與一柄長刀相碰!

兩雙近在咫尺的美目,互送寒光!

“滋…滋……”

刀刃之間相持的刺耳摩擦聲陣陣。

二人皆是銀牙緊咬,以刀比拚內力。

“你的情郎,有一副好皮囊呢。”血刀衛女子獰笑著挑釁道。

“願你下輩子,也有一副好皮囊的情郎。”白葵輕嗤一聲,還以顏色。

遂隻聽二人同時大喝一聲,突然撤了刀上的力道。

“嗖!”

兩道身影四下急竄,你來我往,兵器碰撞聲時急時緩,一時難分高下。

見白葵與那女子能平分秋色,蘇望亭鬆了口氣。

而尹成梁則盯著自己手中的斷刀,無奈道:“我…我幫哪邊?我可未曾習練過斷刀法啊!!”

“你歇著。”

說著蘇望亭將手中的噬魂刀回鞘,對緩緩將自己圍住的十名血刀衛攤開了雙手。

“看這架勢,是一起上?”

全禮賢麵色鐵青,陰笑道:“殺我兩名門人,你以為我還會對你客氣!?哼,倒是個難得的人才,竟能逼著我用十名血刀衛來對付你,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來。”

蘇望亭沒有廢話,手扶刀柄,雙膝微屈。

“哼,花郎刀訣的拔刀式。”全禮賢眯眼打量著蘇望亭腰間的長刀,“十雙快刀對你群起而攻,饒是你的拔刀術再神速,也無濟於事。”

頓了頓,全禮賢雙目寒光暴射,喝道:“此人身法極快!!封住他周身退路,速殺之!!”

“是!!”

“刷、刷刷、刷……”

十雙短刀,出鞘!

十道紅影,掠出!

紅色的包圍圈,急速縮小!

而這圓形殺陣的中央,是麵沉如水的蘇望亭!

“咻!”

三道紅影率先跳起,六柄短刀,由上而下,直刺蘇望亭的天靈蓋。

頭頂,被封住!!

幾乎同時,又有三道紅影伏下身去,貼地掠來,三雙短刀,直削蘇望亭的雙腿!

下盤,被封住!!

而剩餘的四人則自四方同時掠向蘇望亭的身軀,四雙短刀直奔其胸前後背及雙肩而來!!

中路,被封住!!

一旁觀望的全禮賢見此情形,喜不自禁,彷彿已看見蘇望亭渾身上下被洞穿而慘死的情形。

隻見他雙手緩緩收掌為拳,獰笑滿臉,忽捏拳雙臂一振,情不自禁的喊道:“收!!”

收。

的確,蘇望亭此時已被完全包裹,猶如身處一個密閉的球形殺器之內!

而此時這個球形的殺器,正在急速縮小。

十雙短刀,眼見著就要自其周身上下同時刺入!!

“嘭!!”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勁風自蘇望亭周身迸發而出!!

內息外發!!

可這十名血刀堂的弟子,畢竟是精銳,雖被這道驚人的氣浪稍稍放緩了向前掠進的速度,可那十柄短刀,仍在刺來!!

“噫!!”

忽隻聽一道驚呼聲自蘇望亭的頭頂傳來!

隻見已掠至其頭頂的一名血刀堂弟子連連甩手,雙刀脫手。

似乎,有些許血滴自手上甩出。

彷彿其雙手被蜂子蟄了一般!

緊接著,更多的驚呼身響起!!

原本成球形的殺陣很快崩散,隻見這些血刀堂的弟子不是連連跳腳,就是慌張護著周身要害,甚至有幾人的臉上,竟出現了道道細紅。

彷彿被無形的刀鋒掠過了一般。

“快散開!!有古怪!!!”

在一名血刀堂弟子的大喝聲之下,十人慌張定住了掠出的身形,急速後撤。

“發…發生了何事?”全禮賢不知所措的瞪著雙眼。

隻見那十名散開的血刀堂弟子紛紛滿臉滿身的摸尋著,似乎在找尋自己身上血跡的來源。

“我…我身上為何出現了這麼些細口??”

“我…我也是!!”

“誰…誰幹的!!我這雙臂上全是!!”

“我的臉!!”

“……”

驚叫聲此起彼伏。

可他們如無頭蒼蠅一般,愣是找不到這些傷口的來由。

而蘇望亭,仍是保持著拔刀的姿勢,一動未動。

全禮賢眯起了雙眼,喃喃道:“妖法?”

“啪!”

蘇望亭的身旁飄下一片落葉。

一分為二。

斷口整齊。

“不對!”全禮賢雙瞳猛的一縮,“是刀意!!”

“是刀意。”蘇望亭緩緩站直了身子,冷眼望著驚慌失措的眾人。

他,已開四脈!

“竟隻以出刀的意識就可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全禮賢冷汗涔涔,“這…這隻在紅楓會的傳說中聽過。據傳聞,也隻有紅楓會的開派老祖能修鍊至刀意化實形,莫非此人…此人的修為已達到了那種驚人的高度?”

那十名血刀衛聽到師父的話後,皆是目瞪口呆,心中一陣後怕襲來。

蘇望亭冷笑道:“區區刀意所造成的細小傷口,便動搖了你們攻擊的意誌。我很失望。”

話畢,蘇望亭邁腿,大走向那十名血刀堂弟子。

他的嘴角,獰笑漸起。

他的雙瞳,血絲驟現。

“刷!”

噬魂黑刀,緩緩出鞘。

蘇望亭仰麵望天,長籲一口氣,表情似乎很享受。

他彷彿再次聽到了那來自地獄的歌聲。

他手中微微顫抖的長刀,似乎就快要忍不住翩翩起舞。

“你們,準備好赴死了麼?”

十名血刀衛連連後退。

全禮賢,也在連連後退。

此時這個迎麵走來的男子,在那一雙雙驚恐的眼裏,已不是人。

而是山!!

那滔天的殺意如巨山一般,正迎麵碾來!!

“你…你究竟是何人!!!”全禮賢幾乎是在哀嚎。

“啊!!”

此時一道尖銳的慘叫,在遠處響起。

蘇望亭停下了步子,扭頭。

隻見十餘丈開外的田地之間,白葵單膝跪地。

而她的膝下,壓著那名仰麵倒地的血刀衛女子。

一柄長刀,已沒入其胸口!!

白葵望向蘇望亭,露出一抹疲憊的笑。

“抱歉,這麼久才解決了她。她的身手,不俗。”

抽刀,血揚起。

蘇望亭微微頷首,那雙血絲密佈的雙瞳泛起一絲笑意:“你未死,便已很好。”

白葵抹了抹額頭的汗,喘息道:“還有十人。”

“對,還有十人。”蘇望亭嘴角一揚,回頭,繼續大步逼向眾人。

那名血刀衛女子的死,彷彿已將全禮賢心中的最後一根稻草壓斷。

隻見他在踉蹌後退中竟一屁股跌坐在地,振臂大喊道:“速速回宗門搬救兵!!快!!!”

可雅雀無聲,無人回應。

那十名血刀衛彷彿已深陷震驚之中,對自己師尊的命令充耳不聞。

忽聞得身後有陣陣衣袂招風之聲,全禮賢忙回頭一看。

隻見數十道紅影正自穀內急速掠來。

“全堂主,發生了何事!!”

一名帶頭的男子在全禮賢身前落下,蹲下扶住了他。

“因有弟子來報,說聽聞穀口有打鬥之聲,於是我便立即帶人趕來。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來我們紅楓會生事?”

“金少爺,你來的正好!!”全禮賢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伸手指去,“此人,已殺了兩名血刀十二衛!還有一名普通弟子!!”

“大膽,究竟是何人!!”

帶頭男子起身回頭一望。

“嗯??”

隻一眼,他的雙腿便已發軟。

他的腦中,嗡鳴聲不斷。

“是…是你!!!”

“金少爺,你認得此人?”全禮賢皺眉道。

帶頭男子嚥了咽口水,點頭。

“他究竟是何人?身手竟這般的了得,霜花宮內可並未出過此等高手!”

“出過……”帶頭男子口中喃喃道,仍是呆望著迎麵走來的蘇望亭。

“出過?何人?”

帶頭男子突然對全禮賢怒目而視,喝道:“你為何卻偏偏要惹上了他!!”

“少爺,你這話說的……可是他們上門來挑事的。”全禮賢不知所措的望著態度突然大變的帶頭男子,“此人,究竟什麼來路?”

帶頭男子牙關緊咬,一字一句道:“血、修、羅!!!”

此話一出,全禮賢隻覺眼前一抹黑,險些暈了過去。

而那十名血刀衛之間,響起了陣陣驚呼。

帶頭男子一把撇下全禮賢,急步上前,對蘇望亭躬身一拜,幾乎是喊著說道:“未知…未知我們紅楓會是何處開罪了您,還…還請告知在下!!”

“原來是你。”蘇望亭停下了步子,冷冷俯視著他。

這名帶頭男子還能是誰。

正是在苦寒之地的那片暖洲之中,險些被蘇望亭嚇破膽的金佑中!

金佑中冷汗涔涔,未敢直起身,顫聲應道:“是…正是在下。當日多謝您高抬貴手,放了在下一馬。不知此回…您屈尊來我們紅楓會所為何事?”

此時金佑中的心裏在一個勁的罵娘。

這十二衛招了誰不好,卻偏偏將這尊殺神從萬裡之外的九州給招了過來。

這血修羅可是隻身覆滅了白虎堂之人!!

如今他竟現身於紅楓會的宗門前,怎能叫人心裏不發毛!?

“兩件事。”蘇望亭淡淡回道,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我的摯友,被你們紅楓會的血刀十二衛給殺了,我來尋仇。”

“明…明白。該殺。”金佑中連連點頭,甚至都不敢問他口中的摯友是誰,也不敢問是何事由。

“可…可你已將殺元青之人殺了。”全禮賢壯著膽子說道。

“不。”蘇望亭擺了擺頭,“我說過,最低限度也要將血刀十二衛殺盡,方能了了此事。已殺了兩個,還有十個。”

“你…你非要將我的愛徒全部殺絕麼!!”全禮賢幾乎是在哭喊。

“別插話!!”金佑中回頭對其怒吼。

“對。”蘇望亭麵無表情的點頭。

金佑中雙拳緊捏,心中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激烈到甚至渾身都在顫抖。

“好!我明白了!!”

話畢,金佑中走至那十名血刀衛身前,咬牙道:“諸位,為了宗門,可否一死!!”

竟要求他們自殺!!

可這對於金佑中來說,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既是得罪了血修羅,便已然將整個宗門置於了那柄恐怖的長刀之下。

他深深的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也隻能壯士解腕,以血刀十二衛的性命為代價保住宗門!

雖損失慘重,但總比宗門覆滅要強上一萬倍!

“聽清楚了麼!!這是命令!!!”金佑中突然大吼,眼眶有淚在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