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旁觀望的白葵雖對蘇望亭的身手是有信心的,可對方出手之乾脆淩厲,這著實令她有些意外。

心裏暗道這血刀十二衛不愧是紅楓會的精銳,自己昔日手下的死士與之相比,也稍顯遜色。

勁風陣陣,寒光閃閃。

雖然對方的出招快到看不清,可白葵暗自忖度,隻怕此時已抹出百餘刀之多。

她開始有些擔心了起來。

隻因她隱隱看見被寒光籠罩的蘇望亭,看上去似乎一動未動,任由那雙快刀在自己周身上下來回抹動。

全禮賢的嘴角揚起了笑,道:“隻怕此人,全屍都難留下。”

驀的,那名血刀堂的弟子站定了身形,揮刀的寒光消失。

倒不是因為累了,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畢竟,哪有人會任你宰割?

果不其然,隻見蘇望亭的身形,開始渙散。

“殘影!?”血刀堂弟子倒吸了口涼氣,“我一直都在對殘影出刀??”

隨即這名弟子慌張四下扭頭張望。

“他人呢??”

全禮賢及一眾血刀堂弟子也皆是大吃一驚,紛紛用目光找尋著蘇望亭的蹤跡。

“累麼?”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自眾人身後傳來。

眾人齊齊回身。

隻見眾人身後的穀口樹蔭之下,一道懶散的身影雙手負於身後,正斜倚在樹上。

他的一條腿,悠悠的晃動著。

不是蘇望亭還能是誰?

“好快的身法!!”全禮賢脫口而出。

蘇望亭打了個哈欠,微微頷首:“雙短刀,講究的是偏門搶攻,以奇製勝。此人的刀法,還算馬馬虎虎。”

那名血刀堂的弟子雙手再次舞了個刀花,怒喝道:“倒要你來誇!?藏頭縮尾的,有種正麵來戰!!”

蘇望亭笑道:“但,你還不算真正掌握了短兵器的精髓。”

“你說什麼!!”

那名血刀堂的弟子臉色鐵青。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他作為宗門精銳的那份自尊心。

“我們紅楓雙刀歷經千餘年,名震新羅江湖,又豈是你這門外漢能妄加非議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厚顏稱我不懂短兵之道!?班門弄斧!!”

“是麼。”說著蘇望亭對尹成梁遙遙招手,“把你的長刀,借來一用。”

“我的刀?”尹成梁茫然望著蘇望亭,“你…你腰間不是掛著自己的長刀麼。”

隨即他的屁股上便立即捱了一腳,白葵對他怒目而視。

“我給、我給……”

於是一柄長刀在空中掄了幾個圈,被蘇望亭伸手接住。

“既然你們血刀十二衛對自己的短兵造詣很是自信……”說著蘇望亭緩緩抽出尹成梁的長刀,將刀鞘隨手扔在了一旁,“那麼我便以短兵器來會會你,權當你有膽量殺我摯友的獎勵。”

話畢,隻見蘇望亭伸出二指夾住刀身,口中輕喝一聲。

“叮!!”

一聲脆響!

長刀應聲而斷,半截斷刀落於腳下。

“啊…我的刀。”尹成梁心疼不已。

那名紅楓會弟子眉頭一擰,沉聲道:“你這是…搞什麼花樣。”

這句話,聽上去似乎有些中氣不足。

隻因他的心中,已然大駭。

暗道用二指便可輕鬆夾斷一柄長刀,此人內功,必定驚人!

此時蘇望亭晃了晃手中的半截斷刀,悠悠道:“我猶記得恩師曾告誡過,若是遇著身手強勁的使短兵的敵人,出招速度及靈動性處於劣勢的長刀,便會吃大虧。若是碰著此種情況,可破釜沉舟,折斷長刀變短刀,那麼便可大幅提升出招的速度及靈動性,可與對方靈巧的短兵一搏。”

頓了頓,蘇望亭上前兩步,沉聲道:“是為,斷刀法!!”

“斷刀法?”那名紅楓會弟子一怔。

蘇望亭呲牙一笑:“你別誤會。我倒不是因為你身手強勁而被迫使用斷刀法。而是很久未這麼玩過,技癢!”

話音剛落,那名血刀堂弟子的雙瞳猛的一縮!!

隻因蘇望亭的話音還在,可他的人,已鬼魅般的現身於自己身前!!

“叮!!叮叮叮!叮……”

火星四濺!

這回被寒光籠罩的,已換成了那名血刀堂的弟子!

斷刀疾速揮出的寒芒,在其周身上下四處閃起!

而那一雙短刀也是殘影畢現,上下格擋。

全禮賢輕籲了口氣,喃喃道:“還好、還好,明哲能跟得上這斷刀的速度。不過這廝的身手……哼,倒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可全禮賢的話音剛落,正在廝殺中的蘇望亭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還是那一貫慵懶的聲音。

“熱身完畢,我開始了。”

話畢,那片寒光突然變的密集了起來,頻率快到讓髮指的刀風自血刀堂弟子周身掠出,刮的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叮…叮叮……叮……”

可兵器碰撞的聲響,卻逐漸的稀疏了起來。

漸漸,碰撞聲完全停止。

隻剩一片寒光呼嘯著在閃動!!

全禮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明白,兵器撞擊聲的停止,則意味著有一方已完全跟不上對方的速度而無法進行格擋,任由對方宰殺!

是哪一方?

風,突然停止。

那片寒光,也已消失。

二人的身形站定,對麵而立。

“哐當、哐當……”

一雙短刀,掉落在地。

可那柄斷刀,仍被那隻白皙修長的五指,緊握著!!

“呼…好累。”蘇望亭將手中的斷刀扔給了尹成梁,揉捏著自己的胳膊,“我已很久未使過斷刀法,還行。”

而再看那名血刀堂的弟子,眾人皆倒吸了口涼氣!

隻見此人渾身上下刀口密佈,幾乎無法數清他究竟中了多少刀。

鮮血,已將其那已殘破不堪的紅衫,染濕了大半。

可他仍然還站著。

那空洞的眼神茫然瞪著半空,嘴巴微張,彷彿不敢相信適才自己經歷了什麼。

全禮賢猛的回過神來,大喊道:“明哲!!你可還好!?”

可這名血刀堂弟子卻無任何反應,仍深陷於震撼之中無法自拔。

不。

他此時所深陷的,說是恐懼比較合適。

蘇望亭冷笑道:“他暫且沒事。中刀雖多,卻不深,大多是皮肉傷。”

“這般的身手,你究竟是何人!!”

蘇望亭未理會全禮賢的質問,貼麵盯著那名獃滯的弟子,沉聲道:“準備好赴死了麼?”

那名弟子的喉結上下湧動,顫聲道:“我…我不甘……”

“別不甘。你對元青下殺手之時,你自己的結局,也早已註定。”

一陣勁風,突然迸發而出!

一道黑光,掠過!

一柄漆黑的長刀,已自下而上沒入了他的下顎!!

而黑色的刀尖,已自他的天靈蓋刺出!!

“我…我……”

這名血刀堂的弟子口中仍在上下張動。

口中,可見已貫穿其頭顱的黑色刀身!!

抽刀,人倒下。

蘇望亭甩了甩長刀上的血,冷眼望向全禮賢:“是一起來,還是一個個來?今日,你們血刀十二衛,的確可以榮辱與共。”

話音剛落,七道紅影出現於全禮賢的身後。

血刀十二衛,到齊!

不。

幾乎到齊。

因為地上,還躺著一個。

全禮賢盯著死去的愛徒,雙拳緊握,額頭青筋直跳。

“好,好的很!!”全禮賢突然仰天慘笑,“這個梁子,你們霜花宮算是和我們紅楓會結下了!待殺了你們,再去你們師門興師問罪!”

“殺!”全禮賢扭頭,微微頷首。

“是!!”

十一名血刀衛齊聲應道。

可令蘇望亭有些意外的是,這齊喊聲中,似乎夾雜著一道特別尖銳的聲音。

目光緩緩掃過這十一人,果然,發現了一名女子。

他實未料到,這血刀衛中竟然還有女子。

蘇望亭眉頭微蹙,甩頭道:“我不殺女人的。可要祭我摯友的在天之靈,我又必將你們十二衛殺盡。如何是好?”

那名血刀衛女子銀牙緊咬,上前一步,冷冷道:“我不管你殺不殺女人。但我這女人手中的雙刀,必定會毫不猶豫的插入你的胸膛。”

蘇望亭細眼看去,隻見此女唇紅齒白,些許狠勁自那一對丹鳳眼中透出,在紅衫的映襯之下,那張瓜子臉更顯得白皙。

相貌不俗。

蘇望亭淡淡道:“如花似玉,可惜了。”

血刀衛女子輕哼一聲:“你不忍下手?”

蘇望亭點頭:“對,我一向不忍對女子下殺手。尤其是年輕貌美的女子。”

血刀衛女子冷笑道:“那麼,你今日就必定會成為貌美女子的刀下亡魂。”

“你誤會了。”

血刀衛女子黛眉微蹙:“誤會?”

“就算你生的再美,在我的眼裏,你隻有一個身份。”

“仇人?”

蘇望亭點頭:“對,仇人。所以我苦惱的是,如何不對你動手,你又能死去。”

“哦?”一雙蔥蔥玉手扶上了腰間的雙刀,“莫非,我會自殺?”

蘇望亭撓了撓頭:“也是個辦法。”

“嗬嗬嗬嗬……”

聞得此言,這名女子竟對著敵人捂嘴大笑。

片刻後,笑聲漸停,女子麵沉如水,一雙丹鳳眼中寒芒泛起。

“你這人有趣的很。不過,我希望你下輩子,別再這般的異想天開。”

“無論他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都與你無關。”另一道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白葵。

“哦?”血刀衛女子眯眼望向一身男子扮相的白葵,“沒料到你們之中,也有女子。”

白葵點頭,勾了勾玉指:“來。他既不忍殺女人,便由我來結果你。”

血刀衛女子望向了全禮賢。

全禮賢瞥了一眼白葵,點頭:“殺此人,十名血刀衛已足夠。你自去應付那名女子。”

“是。”

話畢,血刀衛女子緩步走向白葵。

而白葵,則扶住了腰間的刀柄,緊盯著對方的手。

“你行麼?”蘇望亭望向白葵。

白葵的臉上揚起一抹淺笑:“不知道。我若死了,你也會為我滅門麼?”

“好大的口氣,滅門?”血刀衛女子滿臉譏笑,在白葵身前站定,扭頭也望著蘇望亭。

蘇望亭未理會她,沉思了片刻,對白葵篤定的點頭:“會。”

“但是,你最好別死。”蘇望亭緊接著又說道。

白葵聞言眼中泛起一陣酸楚,深吸了口氣,抿著嘴點頭道:“有你這番話,我已足夠。”

血刀衛女子見狀輕哼一聲,譏笑道:“死到臨頭還你儂我儂。”

“死到臨頭?你似乎又誤會了什麼。”白葵平靜的望著對方。

“哦?什麼?”

白葵緩緩後撤了兩步,淡淡道:“那個被你們血刀衛殺害的元青,身手如何?”

血衣衛女子點頭:“很俊。兩人合攻,才殺了他。”

“嘶……”

一柄泛著青光的長刀,緩緩出鞘。

“是麼。”白葵舞了個刀花,對她招了招手,“我的身手比起元青,更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