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異夢
炕頭上,一姑娘伏在她娘身上哭。
“娘,我不想去秦家,那秦騖,那秦騖”
這姑娘氣的說不出話,她娘臉上也盡是淚。
“孩子,別說傻話,你纔到秦家七天不過。日子還長著呢他脾氣不好,你也得忍著讓著躲著。
萬萬不可做傻事啊!”
那姑娘抽噎道:“娘,你放心。我明白,但,但我就是氣。
氣咱娘倆命苦,平日裏太太、姨娘哪個正眼瞧咱,每月一吊錢就把咱們打發了,丫頭都沒一個。如今出了事,還拿咱娘兒頂包。她們,她們!”
氣得那姑娘渾身亂顫,她娘順了順她的氣。
“清兒,都怪娘,娘沒用,對不住你啊。”
“娘,不關你事,爹他憑什麽放著大姐二姐不嫁,偏偏將小女嫁?”
“娘,自我小您都一直忍讓。在這苦院子裏連個作伴同心的都沒有,我走後怕更難了。
這五兩您拿著,日後兒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一趟。不必惦念,聽您的我在秦家絕不生事”
她娘忙辭道:“孩子我信你,可你在那本就苦,為娘不能”
不等她娘說完,那姑娘登時拿起旁邊用來作活的紅剪刀。
“娘,你若不拿我現在就死去。也免了這苦了,況且我自己也留著一些,不必為我擔心。”
她娘見如此隻得收了,隻抱著那姑娘哭個不停。
突然那姑娘眉一橫
“娘,這我被許給秦家這事不得完,你且等著”說著便要下炕
她娘忙拉住她說:“清兒,不可。”
那姑娘把淚一抹道:“娘你放心我不會撕破臉的”說完便緊著下了炕
臨了丟了句:“娘,您放心我隻看看能不能給您討個丫頭來。”
邁出茅屋,抹盡餘淚,又用發釵重挽了發髻。
快步走得釵上的流蘇蕩蕩,發出陣陣脆音。
穿過花園,園中還有些未化的雪。
雪化時甚冷,而這姑娘身上卻僅穿著素舊夾衣,臉凍得冷白。
又穿過庭廊,走到她爹的書房 。
“父親,近來身子可好?”
此時她父親正在堂上看著書,見她來了微一皺眉道:“嗯,你不在屋中陪你姨娘,來這做什麽?”
那姑娘聽了眉一鬆,嘴角無奈一笑。
“想來我嫁去秦家,姨娘房中無人,特來求老爺賞個丫頭給我姨娘。”
他父親眉頭一皺道:“你去報給太太吧,不必回我”
姑娘聽了抬眼看著她父親,平聲道:“那老爺同意了?”
她父親還是冷冷回了句:“你去報給太太吧。”
那姑娘冷笑一聲答:“是了,老爺”
而後驀地轉身,迎風快步走過穿廊。
掀開紅色的厚門簾,隻見那太太正在炕上半倚著牆受二位丫頭捶腿。
“太太好,沫兒有一事要求太太”
太太見她來心裏也知道了幾分,仍閉眼問:“何事?”
“太太別的姨娘屋裏都有個丫頭伺候,我姨娘屋裏自池兒走後便也一直沒來尋。
可如今我嫁出去了,我姨娘身邊沒人是萬萬不可的。望太太開恩。”
那太太擺了擺手,二位丫頭下炕垂手站在炕下待令。
“丫頭?我也尋思給你姨娘添一個,可近來各房吃緊。
沫兒,你這是嫁到秦家不用愁了,這些日子入不敷出的都欠了外麵多少了。
況且幾日前又給你弄嫁妝,本就不夠了,剩下的還不夠應急的呢。
你有這孝心,怎麽自己不添些買個來?”
“嫁妝?不知是讓人偷了還是怎麽的,太太這嫁妝箱裏頭竟除了我和姨娘放的就是粗布。
不知太太給了我什麽做嫁妝?”
那太太盯著手裏的茶說:“喲這我就不知道了,讓你姨娘們買的,怎的她們都買了這東西不成?”
“那太太,秦家的聘禮還不夠買一個丫頭不成?”
太太:“這,當然夠。可等這陣子過了,近來欠外麵的太多了”
那姑娘眉一橫
“所以太太拿我的聘禮去還債了?”
那太太起身來抓住那姑孃的手,用帕子捂著鼻子道:“沒法啊,清兒你不知道那要債的都要來砸門了,我也是”
那姑娘眼不視物,空空地睜著眼。
“不必說了,太太。什麽時候能周轉好了,給我娘配個丫頭?”
那太太想了一陣道:“至少三個月。”
那姑娘抽出手冷聲說:“太太繼續捶腿吧,我先回去了。”
那姑娘掀簾出來,眼裏冰冷冷的。
才剛要進他孃的小屋,不想有人來報:
“秦家的來接了”
“秦家的來接了”
聶清元猛地醒來,當下胸口那狂跳。
這個夢怎麽回事?不由多想清元就出門了。
天才剛亮,大夫正在院外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