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燒彩雲
十六年前,曦曆十四年冬。
一場有心之人引起的大火,燒死了夏氏主仆,也燒毀了那無數的天才手稿。
聶秉榮左右觀察走到屋內,把關上門焦急道:“阿淑,你怎麽能趁著她和丫頭們都在裏麵,就把門堵上放火呢?沒計劃周全,就這麽任性。”
屋裏藏著一個美豔的女子,女子哆哆嗦嗦地出來握住他的手。
“對不起秉榮,我真的等不了了。還沒等到她被藥毒死,我就要嫁到潭家了。
隻有她死了你才能娶我啊!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怎麽就下手燒了那個屋子。”
聶秉榮捂著頭,看著她道:“冷靜點,已經發生了就不要怕,關鍵是現在怎麽跟夏莆說。他女兒死了,我得給他找個交代,要不然我就得兜著走了!”
“那就說爐子失火?”
聶秉榮沉聲道:“左硯,右墨。”
外麵進來兩人,道:“在”
“去通知那些侍女、仆人去提水救火。好好告訴他們,就說夫人睡著了,爐中失火,我外出回來救不及。
統一好口徑,你們知道怎麽做。今天的事傳出去,你們和他們的腦袋就不要了!”
剛抱著小姐外出回來的兩個侍女,看到那片瓦礫場後大驚失色。
年齡偏長的侍女反應過來,忙拉起旁邊的丫鬟,道:“雲兒不好出事了,我們快跑,去找夏老爺快、快……”
侍女一手抱著小姐,一手拉著丫鬟往外跑,那丫鬟嚇得臉都白了。
她和姐姐全家都在夏家生活,從小就跟著小姐——夏錦雲,主仆跟姐妹一樣親密無間。錦雲嫁到聶家,她們作為陪嫁也過來了。
往常夫人和聶侍郎相敬如賓,她想不過來。為什麽姐姐看到那瓦礫場,會拉著她跑去找遠地的夏老爺。
隻是還沒到二門門口,就被仆人攔住。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捂住口鼻,掙紮了幾下就沒了聲息。
左硯抱著繈褓中的小孩,回道:“主子,小姐怎麽辦?”
旁邊的女子惡狠狠的說:“蠢貨,不弄死還拿來幹什麽!”
聶秉榮眼睛一眯,動了殺心。
繈褓中的小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昏昏欲睡。
聶秉榮滿臉猙獰,一把掐住那嬰孩的脖子。嬰孩全身被憋的紫紅,亂揮著拳頭哭鬧著。
“左硯,把碳爐拿來。”
突然外麵來報。
“江翰林到!”
那女子害怕東窗事發,聽聞忙問道:“江翰林是誰?他來做什麽?”
聶秉榮眯了眯眼,手中狠掐了一把,把嬰孩交給了左硯。
再抬眼便換了一副人畜無害的小生麵孔,彷彿剛剛要掐死自己女兒的不是他一樣。
“燒掉她,扔到東屋去。
阿淑,你居然不知道江翰林嗎?他是近來皇上眼前的紅人,你父親沒在家提過嗎?他一直跟著你父親對著幹,壞了我們不少好事!
今日來找我,必然是為了修後陵的事,來挫我銳氣。右墨,照顧好小淑,帶人送她回去。”
“是。”
聶秉榮帶人出去,裝作一副心受重創的樣子:“江翰林來府上有何貴幹啊?”
江翰林雖不關心聶府發生了什麽,但還是給麵子,問了問:“貴府這是?走水了?”
另一邊,左硯捂著哭鬧的繈褓跑到後院廚房,點燃柴火。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男子的聲音:“公子,公子,不要玩了,那裏不能去。”
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全身穿的跟個雪團一樣,踏踏踏地跑到了後院。後麵追著一個侍衛和一個乳孃。
“咿安,介似咿安。”
小娃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廚房門口,給乳母指道。
侍衛見他停了就抱起來,生硬的哄著:“哦哦,這是煙。”
左硯:“什麽人!”
江家侍衛見這人凶神惡煞,柴堆旁邊傳來啼哭的聲音。
戒備的問道:“你是什麽人?在這裏做什麽?”
左硯也不回答,一個假動作,意圖捂住江侍衛的鼻子。侍衛反應快,反手擒拿住,二人打了起來。
乳母忙牽著小娃,將那繈褓抱了出去。
回到正院中,道:“稟大人,此府後院有歹人挾持了此嬰孩,儂與侍衛撞見救下,現在侍衛正與之纏鬥。”
江翰林正被姓聶的說的家事給搪塞煩了,聽此上前看了看繈褓。
“令府真是多災多難啊,這是令千金吧,被劫走了不知道嗎?”
聶秉榮頭上好像有縷縷青煙飄起來,但還是裝作很擔心的樣子上前。
侍衛壓持著左硯前來。
江翰林笑了笑道:“這歹人不禁打,還擅闖進貴府。本以為侍郎是個精明人,沒想到與家事寬放。
修建皇陵之事太過繁重,侍郎家又值喪祭照管不及。還是交由旁人來做吧,替我給夏尚書說節哀順變。”
轉頭又對侍衛說:“宇士,廢他兩個胳膊,免得再做這營生。”
侍衛聽令,便用武功廢除了他兩個胳膊。
最後,官府還是被聶秉榮瞞過去了,定為侍女失職造成的爐子失火誤燒。
但尚書家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加上幼女莫名被劫的事,一直對聶秉榮懷有疑慮。以聶秉榮保護失職的理由,將幼女接了回去。
時間來到十六年後的現在。
霞國,曦曆三十五年,夏。
夏莆從外出回來。看著庭院內三個小丫頭在樹蔭下,踢毽子玩。
其中,年長的頭發編著靈蛇髻,一身青羅裙,看起來靈動又聰明。氣質溫婉,貌美清俊。
另兩個年紀相仿,大概**歲大,穿著粉、藍羅裙亦活潑可愛。
三個丫頭一起圍上去說:“姥爺,去縣裏給我們帶什麽好吃的了?”
夏莆慈愛地撫了撫她們的頭,說:“在車上呢,讓侍女去拿吧。”
兩個小丫頭帶人去了,隻有年長的清元跑回屋裏。
到屋內,夏老夫人在堂屋裏麵喝茶。見爺倆過來,拉過跑來的清元,幫她擦了擦汗。道:“乖乖,天熱別跑了。阿玉,上兩碗避暑湯。”
清元把手裏拿著的圖紙給夏莆看,表情認真又欣喜。
“姥爺,你看看這是我新製的梁橋的圖紙。”
夏莆看了一陣,笑道:“又進益了,結構比上次還堅固,在這方麵比你舅舅強。”
“這次朝中來信說了什麽啊?”老夫人問。
夏莆:“說是氤州地區發洪水了,問我要堤壩圖紙。”
老夫人:“問你一退休老人要什麽?工部沒人了?我看他們來信就居心叵測。”
夏莆:“別這麽說,阿頤不是也在工部。既是洪災,好歹盡一份薄力。”
清元:“我也要學,姥爺我要跟著你。”
夏莆:“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