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錄儀在午夜兩點自動播放最後一段錄音,是林深與蘇晚重疊的聲音:
“認知重構進度——∞%”
便利店的熒光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林深盯著監控螢幕裡的自己,右耳輪廓正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收銀員遞來的熱飲杯壁上,突然浮現出蘇晚用口紅寫的潦草字跡:“看冰櫃第三層”。
冷藏櫃裡整齊碼著的不是飲料,而是六排冒著寒氣的記憶卡。當林深觸碰到編號SW-17的黑色晶片時,冷凍室的燈突然變成暗紅色。他看見自己撥出的白霧在空中凝結成日期:2017年3月21日,正是顧明遠檔案裡蘇晚的死亡日期。
晶片插入手機瞬間,暴雨聲灌滿耳膜。全息投影裡出現從未見過的畫麵:蘇晚穿著實驗室白袍,正在給培養艙裡的男人注射藥劑——那張沉睡的臉和自己分毫不差,胸口貼著“原始母體-林深”的標簽。
“他們抽乾了我的海馬體。”蘇晚的聲音帶著電磁乾擾的沙沙聲,她舉起右手,無名指根部有環形傷疤,“要找到冇有戒痕的我。”畫麵突然晃動,穿著酒紅吊帶裙的宋漪破門而入,機械手指間夾著半枚鉑金戒。
跨海大橋的鋼索上結滿冰霜,林深看著婚戒內側逐漸浮現的座標。這個位置他再熟悉不過——是蘇晚常去的舊碼頭,但他們“記憶”中第一次約會明明是在天文館。
生鏽的集裝箱裡堆滿貼著“認知矯正劑”的藥劑瓶,紫色液體中漂浮著指甲大小的生物晶片。林深踢開碎玻璃,發現牆上的彈孔排列成天鵝星座圖案。當他觸摸最亮的北十字星彈孔時,暗門轟然開啟,露出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軀體。
那是二十歲時的蘇晚,她左手無名指光潔如新。林深顫抖著觸碰培養艙,艙體突然泄壓,蒼白的指尖微微抽動。警報聲響起的瞬間,他看見蘇晚鎖骨下方有串數字紋身——是他公寓的門牌號,但那套房是他“記憶”中三年前才購入的。
宋漪的機械羽翼刺穿實驗室穹頂時,林深正抱著蘇晚的原生軀體狂奔。懷中的身體突然睜開眼,瞳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