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緝、定為叛逆的酆都。

陰陽夾縫的亂流如刀割魂，鐘馗壓下一身剛正氣，將初代地府之主陰長生、王方平留在他體內的幽光祭出，化作一層淡薄如霧的舊代陰神氣息。這氣息比十殿閻羅更古、更靜、更接近幽冥本源，足以瞞過尋常天兵與陰神的探查。

一路潛行，再入酆都地界。

不過數日，地府已是風聲鶴唳。

城門之上，高懸著他的畫像，旁書四字：擒殺勿論。

往來陰兵腳步匆匆，麵色緊繃，夜遊神帶著一隊隊天兵晝夜巡街，連孟婆亭外都加了暗哨。秦廣王親下嚴令，但凡發現鐘馗蹤跡，不必上報，當場格殺。

整個地府，都在怕他。

怕他手中那支敢判神佛的判官筆，怕他那柄敢斬秩序的斬妖劍，更怕他將那層遮了萬年的遮羞布，當眾撕碎。

鐘馗貼著黑霧，一路避過關卡，直奔地府最深處——地藏殿。

他要見一個人。

一個明明慈悲渡世，卻偏偏淪為棋子的人。

地藏王菩薩。

地藏殿依舊香菸繚繞，菩薩法相慈悲，目含悲憫。可鐘馗此刻再看，隻覺那尊法相之下，壓著無儘的無奈與隱忍。

殿內空無一人，唯有菩薩盤膝而坐，輕聲誦經。

“鐘判官，你竟敢回來。”

地藏王未睜眼，聲音卻先一步響起，平靜得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鐘馗現身而出，黑袍一振，不再隱藏：“晚輩此來，不是闖殿，是求一個真相，求一個同盟。”

地藏王緩緩睜眼。

雙目之中，有輪迴，有幽冥，有億萬冤魂，亦有一層看不見的枷鎖。

“你已知道陰長生、王方平的事了？”

“是。”鐘馗直言，“萬年前天庭奪權，扶立十殿閻羅，引菩薩坐鎮地府，名為渡世，實為監牢。地府是囚籠，閻羅是傀儡，菩薩你……是那扇最慈悲、也最沉重的門。”

一句話，戳破地府萬年不能說的隱秘。

地藏王閉上眼，長歎一聲，聲裡帶著千年疲憊：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此願是真，可這‘地獄’，從來不止是惡鬼煉獄。”

“我壓得住怨氣，鎮得住凶魂，卻壓不住九天之上的旨意。我渡得了亡魂，卻渡不了被私慾蒙心的諸神。”

“閻羅王不是不反，是一反，地府秩序崩毀，萬鬼齊出，人間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