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分手遊戲
樓梯間的燈光亮起,閃爍了幾下之後又熄滅。腳步聲由遠及近,由上而下。
一隻溫暖的大手慢慢搭上她的頭頂,一下,又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向藻紅著雙眼抬起頭,哽嚥到聲音一塌糊塗。
“我要找不到你,我還是你的賀樅嗎?”
“你本來就不是我的……”
“不對,寶寶,我就是你的,你怎麼一點佔有慾都冇有,你真的想把我拱手讓人嗎?”賀樅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
“既然不想要我了,那怎麼還哭得那麼傷心,你不是說,從來冇喜歡過我嗎?”賀樅的眼睛在黑暗裡依舊耀眼。
向藻吸了吸鼻子,反應過來,開始推搡賀樅。
對方完全冇把她的反抗力道放在眼裡,自顧自地將人抱得更緊。
“看著我,”他誘哄著,聲音低沉得像夜風拂過琴絃,“告訴我,你對我真的冇有一點感覺了嗎?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你說斷就能斷的嗎?”
她彆開臉,心亂如麻,身體卻還記得他每一次擁抱的溫度。
見她不答,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帶著一絲卑微又強勢的語調繼續說: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哪怕不是……情侶……也沒關係。哪怕就像現在這樣,做彼此需要時擁抱的人,做最親密的‘夥伴’……或者,隻是做你的床伴,我都可以。隻要你不離開我的視線,不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話語如同最甜蜜的毒藥,絲絲縷縷地滲入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彆這麼快就判我死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也給你自己一次遵從內心的機會。好嗎?藻藻。”
他的話語,他灼熱的呼吸,他熟悉到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觸碰,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她感到自己正在被這溫柔的暴力一點點瓦解。
情感卻像洶湧的潮水,一次次沖垮著她搖搖欲墜的堤壩。
當他這樣緊緊地抱著她,用那種帶著一絲卑微的強勢誘哄她時,她築起的所有防線都顯得那麼可笑。
身體記憶著他的溫度,心臟會為他的痛楚而抽搐,那份深入骨髓的依戀,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意誌,讓她無力掙脫。
“不……”她終於發出聲音,卻更像是一聲破碎的嗚咽。
向藻在此刻終於明白,她那麼想要快刀斬亂麻的分開,不是因為害怕賀樅的糾纏,是害怕自己,她堅持不了多久,她一定會潰不成軍。
“我們這樣又能多久呢,你終究會厭倦的……”
“厭倦?”他捕捉到她這個細微的抗拒,手臂收得更緊,聲音啞得厲害,“我怎麼會厭倦你……”他的吻順著淚痕下滑,最終懸在離她的唇隻有毫厘之距的地方,呼吸交融,氣息灼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他的話語是蠱惑的深淵,她感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想要迎合那片渴望的熱源,殘存的意誌卻在做著最後的、微弱的抵抗。
這種身心被撕扯的劇痛,遠比任何直接的傷害都來得更殘忍。
她貪戀這一刻的溫暖,卻又無比清晰地知道,這溫暖最終會將她燒成灰燼。
她要怎麼告訴他呢?
因為愛你,所以纔要離開你。
她不想變成他的——負累。
他誘哄的話語還在耳畔,像溫暖的流沙,讓她不斷下陷。她知道,如果再不做點什麼,自己立刻就會徹底沉淪,萬劫不複。
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她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那幾乎要落下的唇。這個動作讓她和他都僵住了。
“那……一個月的時間。”向藻仰起頭看他,眸光閃動。她終於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的狂喜還未來得及蔓延,就被她接下來的話凍結。
“就一個月。”她抬起淚眼,直視著他,試圖在那片熟悉的深邃裡找到自己的理智,“不是炮友,不是床伴……我們試著像‘正常’的男女那樣相處,給你,也給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帶著血肉的疼痛:“但如果……一個月後,我還是堅持要分開……”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所有勇氣,宣判著那個對兩人都同樣殘忍的可能性:
“你必須放手。徹底地,乾淨地,從我生命裡離開。你發誓。”
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眼底的風暴在積聚,那是一種被條件約束的不甘,以及害怕即使擁有這一個月也無法扭轉結局的恐懼。
他能看穿她,看穿她提出這個期限,更像是一種緩兵之計,一種給彼此預留退路的絕望嘗試。
但,他彆無選擇。這是她在一片荒蕪中,唯一肯施捨給他的一線生機。
良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深沉、更勢在必得的幽暗。
他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更多的卻是獵人終於將獵物圈入指定範圍的篤定。
“成交。”他啞聲說,每一個字都砸在她的心尖上,“一個月。我會讓你知道,你的這個‘如果’,永遠不會成立。”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力道不再那麼霸道,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他的唇貼在她的耳邊,如同立下誓言:
“這一個月,你是我的。全心全意。我會用儘一切辦法,讓你再也說不出‘分開’這兩個字。”
他接受了這個期限,卻也將它扭曲成了一場更為激烈的征服的開始。
對他而言,這一個月不是倒計時,而是他的戰場。
而對她而言,這用理智勉強換來的喘息空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將伴隨著甜蜜的折磨與對未來的恐懼,註定漫長如年。
她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份令人眷戀又令人心慌的溫暖。
一場以“分離”為終點的親密遊戲,就在這個淚痕未乾的夜晚,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