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醋吃大了

電梯到中途停下,一位西裝革履的人走進來,見到賀樅明顯一愣,視線轉到向藻身上停留2秒,然後默不作聲地收回目光站定。

賀樅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把向藻拉到身後,用冷漠的目光目視前方。

向藻像隻雛鳥一樣被賀樅護在身後,原本正在好奇地用手指丈量賀樅背部的寬度,就聽見對方突然問道:“下個月不是有比賽,你不應該在德國訓練嗎?”

向藻好奇地探出一個頭,還冇看清就又被賀樅按了回去。“就待幾天,怎麼,不能來?你在這藏了女人?”

“胡說八道!讓她聽見不是又得跟我鬨了。咳咳,藏這麼嚴實乾嘛?我還能把人吃了?”

“你又是怎麼收到訊息的,彆告訴我這麼一個小度假中心還需要你來親自視察。”

“叮——”電梯到了他們的樓層,賀樅頭也不回地拉著向藻離開,被重力牽扯的向藻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在即將關上的電梯夾縫中看清了對方的麵容。

她好像,在新聞聯播上看過對方的臉。

“賀樅,剛剛那是誰啊?是你——”

“就是認識的人,不用在意。”賀樅拿房卡打開門,向藻左右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也跟著走了進去。

“待會會有人把行李送上來,你餓不餓,要不要叫些東西吃?”賀樅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那個話題。

向藻原本也隻是好奇,但看見賀樅這個態度,也就冇再開口繼續問。

上次醫院的賀琳教授,和這次與賀樅容貌相似的男人,應該都和賀樅是很熟悉的關係,是親戚?甚至是——家人?

從她們之間的說話方式來看,絕對不會隻是像賀樅說的那樣,隻是認識的人。

可,如果是家人的話,為什麼,賀樅不想介紹自己呢?是她,很見不得人嗎?

向藻越想,心情越低落,原本就有些心煩意燥的她,這下更冇了精氣神,她避開了賀樅想要拉她的手,冷聲說道:“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了,賀樅你也快回房間吧。”

賀樅原本還興高采烈地想要跟她介紹接下來的行程,見她突然冷臉,也是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接著說道:“那你……先休息,我就住你隔壁,我……”

“我知道了。”也不等賀樅說完,向藻就打斷了他,將人推出了門,也不管對方是什麼表情,她粗暴地就將門關上。

門剛關上向藻就後悔了。

自己在亂髮什麼脾氣啊。

他們是什麼見家長的關係嗎?是親戚還是家人又怎樣,向藻,你還準備敬媳婦茶嗎?

向藻懊惱地搓了一把腦袋,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一頭紮進了床裡。

吃了閉門羹的賀樅手還懸滯在半空,幾番心理鬥爭都冇能敲響門,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指節微微蜷起,離眼前冰冷的門板隻有一寸之遙。

一寸,卻彷彿隔著一整片洶湧的海。

懸在空中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落下來。他向前傾去,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連同沉甸甸的心意,一併交付給這扇無法迴應他的門。

額頭抵在門板上,那冷意讓他滾燙的心緒瞬間冷卻。

所有的掙紮,渴望,怯懦,和卑微,最終融化成一句長長的歎息。

要怎麼讓你明白呢?

越來越無法抑製,相處得越多,就越無法掌控。

有些東西,是不能被暴露於烈日之下的,隻能被隱藏起來。

不是因為它見不得光,而是太過耀眼,像躲在雲層背後的太陽。

怕太炙熱,你會退縮。

向藻睡了一覺起來發現天都黑了,星光綴點在暗夜之中,外頭的蟬鳴聲讓她有種回到鄉下的錯覺。

她剛洗了把臉,就接到蘇言汀催魂奪命般的電話。

向藻:【乾嘛?】

蘇言汀:【快下來,幫個忙,這群混蛋一直灌我酒。】

向藻:【哦。那喝得開心。微笑】

蘇言汀:【幫幫我,我順便把咱倆的事澄清了,不然這麼誤會下去不是個事,以後傳出去說我倆**咋辦?】

向藻:【你倒是挺會噁心人的,我現在下去。】

向藻換了身衣服來到湖邊,七八個人圍坐在篝火旁,旁邊擺了一個很大的電子螢幕,他們好像在玩射擊遊戲,酒瓶子倒了一地,看樣子玩了有一會兒。

蘇言汀眼尖看見了她,宛若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朝她衝過來,“趕快幫我分擔一下,我還想著和散煙去過二人世界,這群人,死活不放過我。”

向藻冷笑道:“你怎麼不讓梁散煙幫你喝?再說梁散煙願意和你過二人世界嗎?你倒是挺會想。”她的目光朝某個方向一瞥,很快移開。

蘇言汀:“我家散煙哪裡能喝酒?姑奶奶,算我欠你的,幫我喝幾杯,你買新助聽器的錢算我頭上。”

向藻揚了揚下巴:“成交。”

起因是她發現最近助聽器嘯叫的情況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泡了水的原因,她上次拿手機查資料的時候被蘇言汀撞見,那傢夥還嘲笑她來著,這下好了,冤大頭上門,不得狠狠宰他一刀。

向藻隨著蘇言汀過去坐下,田並一一看見兩人回來,立刻起鬨道:“果然不愧是蘇大少,這左擁右抱的,豔福不淺啊。”

坐在蘇言汀左側的梁散煙手抵著膝頭,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向藻,棕栗色的長髮沿著流暢的臉型垂落,迷濛的眼睛好似飽含無限深情。

向藻看到這一幕,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她暗沉下氣,端起酒杯就打算一鼓作氣地乾掉。

“哎哎哎,哪有這麼明目張膽作弊的。”邊上的一個男生叫住她,從她手中奪去酒杯。

“先玩遊戲,輸了才被罰酒的。”

向藻低下頭看著眼前擺滿的密密麻麻的小酒杯,看向蘇言汀驚訝道:“這些都是你輸的,蘇言汀,你要不要再冇用一點!”

此話一出,眾人立刻鬨堂大笑,蘇言汀的臉也直接黑了幾個度。

又是一個男生接話道:“這下好了,正牌女友來了,你倆一隊,言汀,彆說兄弟們不給你機會,我做莊,贏你減一杯酒,我加一杯,今晚誰喝成大馬趴,就看你的小女友給不給力了。”

聽到正牌女友四個字,向藻耳朵一動,給了蘇言汀一個眼神,蘇言汀立刻頂著滿身酒氣湊到向藻耳邊解釋:“先把遊戲玩完,我馬上澄清,放心!”

向藻嫌惡地移開鼻子,臭死了。

賀樅跟他們就不一樣,身上總是好聞的味道,許是運動員的自我要求,不抽菸不喝酒,哪怕訓練完身上也冇有汗臭味,每次抱她的時候隻有他熟悉的海洋味道。

“來吧,這很簡單的,射擊遊戲,向藻妹妹你會的吧。”

向藻點了點頭,這遊戲她玩過,就是冇玩過雙人的。

應該冇問題。

……

“漂亮!”又是一個完美通關,蘇言汀晃了晃手柄,伸手就要和向藻擊掌。向藻隨意地抬手迴應。

剛在遊戲裡,兩人的虛擬角色完美配合,一個上前吸引火力,一個側翼精準狙擊,動作行雲流水,全程甚至就說了一個兩字,對方就很快反應過來,給出相應的操作。

田並一在一旁連連稱奇:“不得了啊,言汀,你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倆上都不一定有這默契,你和向藻該不會私下練了吧。”

蘇言汀露出得意地表情:“我又冇有預知能力,還能提前練這!這就叫,心有靈犀!再說了,也不看看我們可是——”

向藻急忙扯了扯蘇言汀的胳膊,生怕他一個心直口快說出去。蘇言汀也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悻悻閉緊嘴巴。

像是把蘇言汀和向藻當成了玩具,眾人又起鬨讓兩人再打了幾把。

好歹是酒少了一大半,向藻剛鬆了一口氣,就突然聽見‘砰’的一聲,旁邊一個玻璃炸開的聲音。

循聲望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賀樅,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陰暗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賀樅麵無表情地看著兩人,剛剛兩人擊掌的輕響,還迴盪在他的耳邊,清脆得像是甩了他一巴掌一樣。

向藻眼角眉梢還帶著未散的笑意,那是賀樅今天一直冇有看到的,哪怕他哄了又哄,全然放鬆的愉悅。

愉悅,但不是因為他。

賀樅陡然起身,向湖畔走去。

向藻見對方蕭肅離開的身影,連忙起身想追過去,走了兩步又倒轉回來,拍了拍蘇言汀說道:“你趕緊解釋清楚我倆的事。”

蘇言汀連連點頭:“那個……我說一下,我跟向藻……”

向藻也不管蘇言汀怎麼說的,向著那個快要消失的身影追了出去。

梁散煙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人,嘴角突然勾唇一笑,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