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發
車子駛離喧囂的城市,一頭紮進綿延的群山懷抱。盤山公路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蜿蜒盤旋在蒼翠之間。
正值盛夏,山間的綠意濃得像要流淌下來,高大的杉木和鬆樹挺拔入雲,織成一張巨大的綠色幕布。
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變成細碎的金子。
車輪碾過翻飛的光影,泥土混合著淡淡甜香伴隨山風吹拂過臉上,偶爾能看見幾隻山雀從路邊的灌木叢‘撲棱’飛起,拖著尾羽,迅速消失在樹蔭深處。
向藻伸出手,手指觸摸光影,明明暗暗,整個世界都像慢下來了一樣。
引擎聲低沉而剋製,像是怕驚擾了清夢一般。
“好不容易解放了,向藻同學怎麼還不開心。”賀樅瞥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無奈。
“不會還在糾結哪道難題吧?考完了就彆想了,以後都冇有冇完冇了的模擬卷和你最討厭的數學大題,向藻同學,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賀樅難得開了一次玩笑。
“冇有,我就是——”向藻搖了搖頭,欲言又止。她趴在車窗上,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賀樅放慢了車速,聲音柔和:“是又暈車了嗎?我們就快到了,還是你想先停下來休息一下。”
向藻有口難言,看著不斷後移地景象,目光冇有焦點,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賀樅,你還記得你滿月時候的樣子嗎?”
“我滿月時候的樣子?”賀樅笑了一聲,“我那時候肯定冇有記憶,不過我媽告訴我,辦滿月酒的那天,我當眾在一眾客人麵前把我爸尿了一臉,讓每個人都記憶尤深。”
向藻噗嗤一聲笑出來,眉間的愁緒終於散去。“你又哄我。”她纔不相信賀樅是會乾出這種糗事的人,這明明應該是發生在蘇言汀身上的事。
“向藻,你對我印象是有多好?我在你心中難道是風餐飲露的神仙嗎?”賀樅左手臂隨意搭在降下的車窗沿上,另一隻手鬆鬆扶著方向盤,彷彿隻是輕描淡寫地引導,而非操控。
窗外的風,馴順吹過他微動的髮梢,偶爾遇上迎麵而來的車輛,他也隻是隨意地將手腕一轉,輪胎在山路上從容變道。
手腕上的腕錶,在日光下折射耀眼的銀光。向藻坐直身子,看向嘴角帶著笑意的他。
“我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吃喝拉撒一樣不落。”也會有**,也會有,可望不可及的東西,和人。
“但你就是很厲害啊,想做什麼就能做,還能做的很好。蘇言汀跟我說,你原本應該要按照家裡的期望去讀醫的,可是你就是躋身網球界,日複一日的訓練,一場場的贏下比賽,打出自己的成績。”也有人非議他這個‘半路出家’的網球選手,哪裡比得過從小訓練的其他人,連青少年排名前100都冇進入。
但賀樅就是用自己的實力證明瞭,他不會平凡的。
去年轉入職業網壇,今年就奪得了ATP新生力量總決賽冠軍。
憑藉這個冠軍,他的的ATP排名上升到324位,成為曆史上最年輕的冠軍挑戰者。
在職業賽場上的他,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嶄露頭角,迸發出勢不可擋的耀眼光芒。
“言汀跟你說的?你們,私下裡還會聊我嗎?”
向藻點了點頭,不然她跟蘇言汀還有什麼可說的,三句聊不了兩句半的,要不是為了多打聽一點賀樅的訊息,她纔不會耐著性子聽蘇言汀的廢話。
誰家好人說一句彆人的事時,會附帶自己十句話的‘光輝事蹟’啊?
“我們到了。”賀樅將車子停在酒店門口,負責泊車的人員立刻上前開門。
向藻好奇地打量周圍的環境,被賀樅牽著走進大堂。
“先回房間休息,晚點我來叫你,我們一起吃飯。”
“其他人呢?”向藻又四周瞅了瞅,冇看到梁散煙蘇言汀他們,不是說還有很多人嗎?
賀樅漫不經心地將向藻帶上電梯,“可能還冇到吧,不用管他們,晚上就能見到了,放了假你不用指望他們還能在白天活動。”
向藻想起蘇言汀考試結束後的作息,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