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寫字,隻是朝我用力點了點頭,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一層金粉。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跟我說話時,也是這樣睜著眼睛,說“喂,你的橡皮掉了”。

那天我的橡皮滾到他腳邊,上麵印著個小熊,是現在夏梔書包上掛著的同款——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故意用腳擋住橡皮,等了三分鐘纔開口叫我。

下課鈴響時,趙磊突然站起來,把一張紙條往夏梔桌上一塞,然後捂著臉衝出教室,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屁股。

夏梔打開紙條,突然“噗嗤”笑了,眼淚卻掉在紙條上,暈開了上麵的字:“其實江熠畫的丸子頭,是你。”

我看見江熠的筆停在半空,他悄悄把一張冇寫完的紙條塞進了校服內側口袋,紙角露在外麵,能看見“南城”兩個字。

後來畢業典禮那天,我在他忘帶走的筆記本裡看到了那張紙條,上麵寫著:“林晚,南城大學的天文係,我查過了,你的分數夠。”

下麵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其實我更想報中文係。”

5“笑一個!”

攝影師舉著相機喊,他的汗順著額角往下滴,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我站在夏梔左邊,她的裙子是新的,是她媽媽昨天帶她去買的,淡藍色的棉布裙,她說“要漂漂亮亮地畢業”,卻在試穿時偷偷問我“江熠會不會覺得不好看”。

江熠站在夏梔右邊,白襯衫的領口係得整整齊齊,是他媽媽早上親自幫他係的,領帶打得像個粽子。

趙磊擠在江熠旁邊,胳膊肘故意撞了江熠一下,嘴角卻偷偷揚著——他昨晚在我家樓下徘徊了半小時,說“明天拍照要站在你旁邊”,結果今天還是被江熠搶了位置。

閃光燈亮的瞬間,我聽見江熠對夏梔說:“誌願表我看見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

聽見夏梔說:“那你還報南城大學?”

她的手指絞著裙角,聲音發顫。

聽見趙磊在後麵喊:“林晚你頭髮亂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卻有什麼東西砸在我後頸,溫溫熱熱的——後來才知道,是他的眼淚。

照片洗出來那天,夏梔哭了。

她指著照片上的自己,說笑得比哭還難看——其實她不知道,她笑起來時,右邊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江熠在素描本上畫過十七次,每次都在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