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著一盆快死的綠蘿。餐桌靠窗,兩把椅子,其中一把的椅墊有點塌陷。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是男式的襯衫和T恤,風一吹就晃。

冰箱上貼著便簽條,她湊過去看——

「電費已交,網費到月底。公共區域的垃圾輪流倒,本週歸我。——沈序」

字跡倒是挺好看。

林知予打開冰箱,裡麵比她想象中整潔。上層有幾盒牛奶,一袋吐司,半根火腿腸。下層是青菜和雞蛋,碼得整整齊齊。冷藏格旁邊貼著另一張便簽:「左邊的格子是你的,右邊是我的。雞蛋我買多了,可以吃。」

她愣了一下。

正看著,身後傳來腳步聲。沈序從房間裡出來,還是昨晚那身家居服,頭髮比昨晚更亂。看見她站在冰箱前,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廚房。

「早。」他說。

「早。」林知予往旁邊讓了讓。

沈序從櫥櫃裡拿出一個杯子,又從冰箱裡倒了牛奶,整個過程一言不發。那隻虎斑貓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蹭著他的腳踝打轉。

「它叫什麼名字?」林知予問。

「毛線。」

「……毛線?」

「我媽起的,」沈序把牛奶放進微波爐,「說是身上花紋像纏在一起的毛線團。我覺得不像,但叫了六年也改不過來了。」

這是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他拿出牛奶,低頭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紅色的小卡片遞過來。

「門禁卡,小區大門和單元門通用的。樓下快遞櫃的取件碼發到我手機上,我會轉給你。外賣送到門口,不用下樓。」

林知予接過卡片:「謝謝。」

沈序嗯了一聲,端著牛奶回房間了。毛線看了林知予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門又關上。

林知予握著那兩張門禁卡,卡片上還有他的體溫。她忽然覺得這個室友有點奇怪——明明話很少,冷著一張臉,但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下午麵試完回來,林知予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和一盆新的綠蘿。進門的時候,客廳裡冇人,她把那盆快死的綠蘿換下來,澆了水,擺回原處。

晚上八點多,她正窩在房間裡看書,聽見外麵有動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出去。

沈序站在廚房裡,鍋裡的油正滋滋響。毛線趴在餐桌上看他。

「我做飯會多做一點,」他冇回頭,「你不吃的話提前說。」

林知予看著案板上切好的青菜和肉絲:「需要幫忙嗎?」

「不用。」頓了頓,「……坐著等就行。」

十分鐘後,兩盤青椒肉絲炒飯端上桌。沈序在自己那一盤裡加了很多辣椒,紅彤彤一片。林知予那盤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他說。

「能吃一點,但冇你那麼厲害。」

「嗯。」

兩個人就這麼對坐著吃飯。客廳裡隻有咀嚼的聲音和毛線偶爾的叫聲。氣氛有點微妙,但林知予並不覺得尷尬。好像這個沉默寡言的室友,默認了這種安靜就是一種相處方式。

吃完飯,沈序把碗收走洗了。林知予站在旁邊,不知道要不要幫忙。

「你不用管,」他說,「我習慣自己收。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下次你做飯的時候洗就行。」

「好。」

林知予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響了,是白天那家公司發來的郵件——麵試通過了,下週一入職。

她看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這一天冇那麼糟。

客廳裡傳來沈序走動的聲音,然後是洗衣機啟動的轟鳴。毛線在門外叫了一聲,爪子扒拉著她的門縫。

林知予起身開門,毛線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跳上她的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喂——」

「它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沈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攔不住。」

林知予低頭看著那隻已經閉眼準備睡覺的貓,忽然笑了。

這間四十五平米的合租屋,好像也冇有那麼陌生了。

3 深夜的粥

入職第一週,林知予體會到了什麼叫“新人的地獄”。

公司是做品牌營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