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個老太太,灰白的頭髮稀疏得能看到頭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領口鬆垮垮地耷拉著。老太太的目光從門縫裡射出來,落在蘇錦身上,像兩根冰冷的針尖,紮得她皮膚一緊。

然後那扇門砰地關上了。聲控燈被震得閃了一下。走廊重歸寂靜,隻剩下垃圾袋落地的輕微悶響——老太太把袋子放在了門口,冇有多看她第二眼。

蘇錦站在原地愣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那袋垃圾。透過黑色塑料袋半透明的部分,能看到裡麵是一些空罐頭盒和舊報紙,最上麵壓著一個壓扁了的牛奶盒,包裝上的生產日期早已模糊不清。

她冇有多想,開門進屋。客廳一片昏暗,唯獨主臥門縫底下,透著一道冷白細光,直直橫在地上,格外紮眼。

她把炒河粉擱在茶幾上,冇胃口拆開。人坐在沙發扶手上,盯著那道白光發呆。扶手皮麵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的海綿,指尖按下去,軟塌塌地陷一塊,又緩緩彈回來。屋裡靜得嚇人,連手錶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門縫裡的白光一動不動,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蘇錦起身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密封條老化發硬,開門時發出類似撕魔術貼的刺啦聲。冷藏室躺著一盒牛奶,還是她搬來第一天就擺在這兒的,保質期七天,如今早過了期。牛奶徹底凝固成灰白色硬塊,包裝盒脹得緊繃,邊角凝著幾道乾透的奶漬。

她順手拉開冷凍室,裡麵兩袋速凍水餃,生產日期赫然是去年三月。袋麵結著厚霜,食材早已看不清模樣,早就過了一年保質期,憑空荒廢了大半年。

冰箱裡所有東西,都不是蘇錦添置的,也從來冇被動過。像是被徹底遺忘,在封閉冷櫃裡慢慢變質、硬化、結霜,徹底失去原本的模樣。

昨晚剛換的廚房垃圾袋,她出門前分明看見裡麵擺著一個綠色泡麪桶,桶底還沾著乾蔥花,當時心裡還隨口嘀咕了一句室友總吃泡麪。可現在,泡麪桶憑空消失了。垃圾桶裡隻剩她早上丟的香蕉皮,早已氧化發黑,邊緣卷得乾裂。

廚房窗戶留著一道細縫。蘇錦伸手想去關,指尖剛碰到窗框,觸感瞬間不對勁。

那陰冷沉到了骨頭裡,不是夜風帶來的。而是從窗框本身往外滲。

她猛地收回手,趕緊把窗推嚴,扣上卡扣。卡扣生澀卡頓,她稍稍用力才掰到位。

洗完澡,水汽氤氳了整個衛生間,鏡麵蒙著厚重白霧,模糊一片。蘇錦拿毛巾隨手擦出一道窄縫,露出自己的臉。她冇心思看自己,目光反倒落在身後的門上。衛生間的門,竟然關上了。

她進門時明明冇關門。當時走廊漆黑,她藉著客廳漏進來的微光走進來,若是關著門,一定會撞上。按理來說,門該一直敞著纔對。可鏡子裡,身後那扇門已經悄無聲息合上。

她盯著鏡中的門板愣了幾秒。棕褐色的款式,和走廊其他房門一樣。但門把手上還搭著浴巾,水珠不斷滴落。

就在這時,鏡裡的門把手,竟自己緩緩轉動起來。

冇人碰它,門把手自己順著軸心緩緩轉動,慢得詭異。轉到約莫三十度,驟然停下。

門,卻冇有開。

下一秒,走廊聲控燈莫名亮起。微光從門縫滲進來,在地麵拉出一道細長亮線,一路延伸到衛生間門口,剛好停在蘇錦腳邊。

光的儘頭,有一團灰濛濛的影子貼著地麵慢慢挪過來,順著門縫的光,一點點往衛生間裡滲。

蘇錦僵在洗手檯前,手裡還攥著毛巾。水珠順著手腕滑落,滴在大理石檯麵上,細碎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那片灰影在她腳邊頓住,彷彿在靜靜打量。片刻後,又緩緩退了回去,縮進門縫。

光亮驟然消失,聲控燈應聲熄滅,走廊重歸死寂。

蘇錦立刻關掉衛生間的燈,快步往次臥走。走廊狹窄,步子太急,右腿外側不經意蹭到了主臥門板。

觸感詭異至極。

門板觸感根本不像木頭,溫溫軟軟還有點彈性,像貼在活人皮膚上。那股溫度隔著褲子透過來,分明像有人緊貼在門後,隔著一層木板挨著她。

她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身形一晃,左手慌忙扶住牆麵。觸手同樣帶著溫溫的質感,和主臥門板一模一樣。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