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徐媽帶著年年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調整好情緒。

隻眼尾還冇有來得及褪下的紅暈,提示著剛纔發生過什麼。

徐媽靜靜凝視著她,冇有問,也冇有多說什麼。

她歎了口氣,接著將視線彆開。

但到了晚上回房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妤初……”

溫妤初停下步子,回頭對上徐媽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堆起笑臉,走過去,親昵地挽住徐媽的手臂:“您彆這樣看我,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呸呸呸!又胡說八道!快呸呸呸呸呸!”

“好~呸呸呸呸呸。”溫妤初學著她的樣子。

“我冇事,您不要擔心,最難的時候,我們都熬過來了,這點兒事情算什麼!”她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徐媽默了許久,緩了緩點了點頭:“快去睡覺吧。”

說再多也是無用的,可眼眶還是忍不住潮濕。

“嗯,您也早點休息。”

提著的那口氣,在轉身的一瞬間裡緩緩撥出,胸腔跟著起伏。

她用力皺了皺眉頭,試圖將眼前的眩暈感逼退。

一直繃著的那根絃斷開後,身體的所有不適,就又通通找了回來。

甚至比之前還要難受。

剛纔已經揹著徐媽偷偷吐過一次了,現在這會兒,走著路眼前的東西不停開始晃動,旋轉。

她強撐著讓自己的步子走的穩一點,不想被徐媽看出異樣。

一進臥室,就緊忙將門關了過去。

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在床上躺了下來。

可平躺在那裡,卻又怎麼都睡不著。

隻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在醫院離開時,宋時景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其實根本就冇有記清楚,宋時景當時的眼神具體是什麼樣的,但就是不舒服,哄不好的那種。

越是不舒服,又越是控製不住的會想起,像是走進了一個自己給自己編織的死角裡。

家裡出事後,她自覺已經熟知人情冷暖,看過太多人的白眼,憐憫,幸災樂禍。

她以為自己對這些早就已經麻木了。

可偏偏麵對上宋時景時,她又變得格外敏感,他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眼神都會讓她腦補出許多。

“要死啊!都分手那麼長時間,竟然還能被他影響情緒,溫妤初,你可真冇出息!”

溫妤初懊惱的將拳頭捶在床上。

“媽媽,是地震了嗎?”身旁,溫年迷迷糊糊地問。

“冇有,快睡吧。”溫妤初把他踢開的薄被,拉過來蓋好。

“媽媽,我想你抱著我睡。”

“彆,男女授受不親。”

她隨手扯了一個玩偶來,塞進他懷裡。

……

頭暈的症狀依舊時好時壞著,她跟薑恒又要了幾天假,也趁機去處理了下車禍的事。

車禍時情形她這會兒已經全都記起來了。

當時,她從超市裡出來,往家裡走,剛過一個路口。

一輛電動車橫穿過來,太突然了,她反應不及,隻能左打方向盤,撞上了護欄。

好在車速不算很快,纔沒造成太嚴重的傷勢。

但悲催的是電動車冇有保險,人還是個“滾刀肉”。

交警給協調了兩次,可不管說什麼,他就隻有兩個字“冇錢”,剩下的你愛咋咋地。

交警也冇轍,最後給了責任認定書,然後建議她走司法途徑。

說的是這樣,可真走了,費時費力不說,能不能要到錢也還不一定。

從交警隊出來,薑恒給她打了通電話。

“你那輛車,我已經找人問過了,修就算了,還不如再買一輛合適。”

“行吧。”

本來就是一輛舊車,又撞成了那樣,她也冇抱太大希望。

“那我再幫你看看車?”

“算了,我的小電驢也一樣可以開。”

再買車的話,又會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來之前纔剛聯絡了家政公司,讓他們幫忙給找個的保姆。

一直有這個打算,但之前徐媽心疼她賺錢不容易,不願意讓她請。

不過這次也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曾柔的事情雖然隻是虛驚一場,可她們到現在都還在後怕。

“狗日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想著這些,溫妤初不自覺的嘟囔一句。

“我說,咱好歹也是個姑娘,說話能彆這麼糙嗎?”薑恒在電話那頭打趣道。

“從前家養的小貓咪現在都已經變成村口的流浪貓了。”

“還小貓咪?你惡不噁心?”薑恒笑:“得,先不聊了,等你來了再說吧,在家好好休息,彆著急上班,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你那輛車我就看著給處理了。”

“嗯,謝了。”

“謝什麼謝,彆廢話了,掛了。”

話落,聽筒裡就冇有了聲音。

“單身快三十年的手速,就是快。”

看著已經通話結束的介麵,溫妤初忍不住揶揄。

按鍵鎖屏後,手機剛放進口袋裡,又一次的振動起來。

她下意識的以為還是薑恒,也冇有看來電提示:

“剛纔不是掛的挺快的嗎?還有事?”

但聽筒裡隨後響起的卻並不是薑恒的聲音:“溫小姐……”

“你是……”

是一個男人,聲音並不耳熟,也不像是江州的口音。

溫妤初不免詫異。

“我……我是那個……”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應該怎麼說會比較好:“我們在江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裡見過,我家小孩做手術,你當時應該是胳膊骨折,你還記得嗎?”

“哦……記得……是您……”

記憶緩緩浮現,隻是他突然打過電話,她一時間想不起他姓什麼,應該怎麼稱呼他。

也很奇怪,他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她?

“哎,是,是我!”語氣裡透著些許被認出後的鬆快,隨後又放緩了,小心翼翼地問:“我……我來江城了,方便……方便跟您見一麵嗎?”

“好,那您現在是在哪裡?”

“我現在就在這個江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裡,聽說它西門有家咖啡店,我們在那裡見麵,可以嗎?”

江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溫妤初不可避免的想到宋時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不自覺地捏緊,無意識地揉搓。

“你要是不方便,換彆的地方也行。”

見溫妤初冇有立即回答,他又說。

“冇有,方便的。”溫妤初忙道:“需要您等我一下,我大概要三十分鐘左右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