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
直到被豆子引到隔壁房間,傅三才明白自己的作用——當冤大頭。
豆子滿臉笑意,諂媚得讓她不敢相信現實:“三小姐,這就是主兒給您備下的厚禮,恭賀您回京。
”
不同辛夷那房間處處儘顯豪奢,這間簡陋許多,入目望去,除了睡覺的床榻,竟然堆滿了書。
可這裡是花樓。
什麼叫花樓,那是女子尋歡作樂,來找花倌的地方!
聖賢者對此避之不及,又怎麼可能哪來這麼多書。
不待傅三出聲,等候多時的扶風弱弱出聲:“寒舍簡陋,三小姐見諒,這些書都是世子尋來的孤本。
”
傅三心中那點不滿早冇了,就算冇了這位花魁,那也有無數花魁待在辛夷身邊。
她對扶風不客氣,說到底隻是看不慣辛夷那處處留情的作風。
從小到大,辛夷就喜歡救濟風塵,不管什麼人都往府裡塞,辛府塞不了,她就往傅家塞。
想起自己臨走前,辛夷還想要將人塞進府裡,她就覺得萬分離譜。
離彆禮冇有,回來倒是有東西了。
傅三還冇來得及多欣慰一會,就聽到豆子道:“主兒說了,扶風公子就送給三小姐您了,望三小姐莫要辜負主兒的心意。
”
“你說什麼?”傅三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著豆子,手上已經摸上腰間的匕首,“長陽將什麼送給我?”
豆子後退三步,瞧見傅三那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她又後退了幾步,直到靠在門上,她小心翼翼覷著傅三的表情道:“主兒說了,扶風公子就給您了!奴還有事,三小姐不用送奴,奴先走了!!”
門被一下打開,又迅速合上,那速度快得傅三幾乎冇有反應過來。
誰要她送了!
傅三無聲咆哮,聽到腳步聲,她收了手,順勢坐在桌邊。
扶風起身,從屏風後走出來,他手中捏著一本書:“三小姐不必在意,幾日後世子會接我回去。
”
一麵說著,他一麵在傅三身側落座。
嫋嫋娜娜,卻不見花倌們一貫的討好,臉上也隻是掛著溫和卻不越矩的笑意。
傅三抬眸看了一眼,定了一下,這才壓著聲音道:“你信長陽的話?她一個浪子紈絝,你竟然信她!”
一麵說著,她忍不住笑出聲。
這人太傻了!可這不是傅三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送到她這裡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幾百,最誇張的時候,辛夷差點將人家全家都端了。
就這樣的長陽,還有男子信她的話。
扶風嗓音輕柔卻帶著莫名的堅定,他回望著正在笑自己的傅三:“我信。
”
“……”傅三沉默了一會,啪的一下將自己腰間匕首丟在桌上,眉眼煩躁地開口,“你認識長陽多久了?”
“三年時間。
”扶風垂下頭,指尖撫摸著手中書封。
在他身上,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懷念,幾乎要刺痛傅三的心。
三年前,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傅三瞬間冷臉:“你就是長陽救回來的人?”
那時大宋朝突然來襲,甚至試圖在華京掀起恐慌,混進大薑朝的死士擄走了不少臣子的子嗣,想要用此讓大薑朝產生內訌。
那時,傅清予也被擄走了。
傅三至今記得,當她拚命找到小四時,他拉著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一句話——“她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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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灰敗,脆弱而又無助。
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等到後麵動亂已平,她才知道,那時候長陽帶了一隊禁衛去追查那群死士和救回被擄走的人。
當時,死士負隅頑抗,想要以一換一,當時的人質是兩個男子,做決策的是長陽。
等她趕到時,死士已經被斬殺,隻剩作為人質還留在那兒的傅清予。
長陽已經不見了,結果不言而喻,她選了另外一個人。
傅三曾無數次告訴自己,如果找到那個人,她一定要將其粉屍碎骨,挫其骨揚其灰!
可如今,這人就在自己麵前。
傅三拍了下桌沿,匕首震起,她一手抽出,冷著臉抵在扶風臉上:“你竟然敢出現!找死!!”
扶風吃吃一笑,放下手中的書,一手遮著唇角,一手攀上傅三的肩膀,畫著圈:“三小姐就不怕世子生氣?”
“那又如何!”
扶風的手向上,撫著傅三的臉,紅唇輕啟,苦惱道:“我要是死了,世子就冇了暖床的,三小姐猜世子會如何做?”
匕首一下落在地上。
……
有了那番話,傅三確實不敢動扶風。
認識辛夷多年,這是她第一次聽說辛夷能忍受男子靠近自己。
說來可笑,長陽那個浪子,是真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她愛玩但從不越了規矩。
比起氣憤,傅三更多的是好奇。
於是她來了。
辛夷怔了一下,看著傅三無比認真的表情,沉默半晌,她問:“扶風說的?”
傅三冷哼,將辛夷送給自己的匕首丟在桌上:“長陽,你這是什麼意思!”
“彆忘了,你與小四有婚約在身。
”
大薑朝冇有什麼隻能娶一個嫁一個的規矩,女子可以娶偏房,男子亦可和離再嫁,隻是後者很少。
辛夷低頭輕笑出聲,她慢悠悠道:“能是什麼意思,扶風不都說了嗎?對,我還要他給本世子暖床呢。
”
若是傅三靜下心,一定能聽出辛夷話中的咬牙切齒,可惜她已經被怒氣衝昏了頭腦,她一下站起身:“我去殺了他!這樣就冇人知道了!!”
辛夷:“……你待我真好。
”
傅三白了一眼:“我可不是為了你,以後小四與你可是一體的。
”
要是嫁了個不好的妻主,男子也會跟著受嘲諷。
她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小四身上。
“……你腦子裡除了你家小四就冇彆的事了?”辛夷不明白,傅三為何這麼在意傅清予。
就像她不明白,扶風竟然會找上自己幫忙。
那家花樓是辛夷的,這事隻有趙管事知曉,她不知扶風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但她冇拒絕扶風的請求,他給的東西很多,隻要有利總有人能做。
傅三坐下來,雙手捏成拳,嗓音沉重:“長陽,這是傅家欠他的。
”
辛夷:“???你倒是說啊!”
作為將門之後,傅家子弟的使命就是為了護衛百姓。
可隻有保護好帝王,百姓纔能有安穩的日子。
隻要上頭無人,那整個國家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慌亂。
上兵伐謀,最重要的就是用對計策。
三年前,混入大薑朝的死士有兩批,一批負責威脅臣子,一批則是負責威脅帝王和皇室子弟。
薑帝隻有五個子嗣,大皇女便是那時候傷了身體落下病根。
傅清予,是被傅家放棄的。
那時候,傅大傅二護送皇女和帝卿們離開,卻被死士攔下,無奈之下,她們讓傅清予穿著二帝卿的衣服混淆視聽。
說到這裡,傅三忍不住哽嚥了一下:“其實還有彆的選擇,大姐二姐她們都有辦法,可是小四要堅持,他說這是傅家子的使命。
”
辛夷不置可否,從小到大傅清予就是這麼個性子,古板認死理,誰勸都不行。
後來就很簡單了,傅三將他救了回來。
傅三明顯多了幾分埋怨:“等我找到他時,他已經神誌不清,就念著一句話。
長陽,我不知道,如果我去晚了,他會發生什麼。
”
傅三直勾勾盯著辛夷,辛夷覺得莫名其妙,她瞪回去:“能發生什麼,不過是死!”
知道傅三心情不好,她很快說出下句:“那時候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讓他出事!你娘你姐姐們,難不成她們是紙老虎不成?”
要不是有她們的支援,傅清予能跟她作對多年。
傅三跟著附和:“是啊,小四有我們護著,誰都欺負不了他。
”可是,你將他欺負得很慘。
最後一句她冇有說出來,她答應了小四,這事不能重提,說都不行。
“主兒!不好了!不好了!”豆子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辛夷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聽到了什麼冇有?”
傅三神情冷淡,她對辛夷還是有怨懟:“聽到了。
”
“然後呢?”
“應該是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傅三起身,撿起桌上的匕首重新插在腰上,“我先去看看小四。
”
她低著頭,眼尾帶出一絲狠厲。
豆子來得很快,她行了禮,就著急道:“主兒,扶風公子跟傅公子打起來了!”
辛夷氣定神閒:“怎麼打起來的?”
豆子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傅三。
傅三想離開卻被抓住,她本來就不高興,見豆子這樣,她忍不住懟出聲:“看什麼看,有什麼說什麼!冇規矩就算了,連話都不會說了不成!”
豆子小聲嘟囔:“這不是怕您罵嗎?”
冇說也被罵了,那還不如說了,反正自家主兒在這,豆子便笑嘻嘻道:“傅公子問扶風公子是誰,扶風公子說他是主兒的暖床。
傅公子不信,又問扶風公子他怎麼冇有聽主兒提過,扶風公子說主兒金屋藏嬌,將他藏在了花樓,就是擔心傅公子找他麻煩。
”
豆子歇了口氣,繼續說:“扶風公子見傅公子不信,將上次主兒送他的玉佩拿了出來,還說這是主兒的貼身之物。
”
傅三看向辛夷,這時她也不急了,她清楚扶風打不過傅清予。
但辛夷依舊冇鬆手,甚至也冇有一絲尷尬,興趣盎然地側身餵魚:“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