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予安主動擔起了這個責任。

那天他全副武裝,白色的防護服、口罩、麵罩、手套,裹得嚴嚴實實出門了。棉棉待在屋裡,坐立不安。冇過多久,微信視頻請求彈了出來,是江予安。

接通後,畫麵有些晃動,對準了超市貨架。

“要什麼?指。”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和麪罩,悶悶的,但很清晰。

棉棉趕緊湊到螢幕前:“啊,那個……生抽好像快冇了,還有醋……哦哦,那邊有衛生紙!多拿一提!啊,青菜!”

她在這頭遠程指揮,江予安在那頭沉默地移動,把她指的東西一樣樣放進購物車。

他回來時,大包小包,脫防護服的過程在門口完成,仔細消殺,然後才把東西拿進來。

然而,或許是外出采購時防護仍有疏漏,或許是連日的疲憊導致免疫力下降,第二天,江予安發起了高燒。

起初他隻是說有點累,早早回房睡了。

棉棉半夜起來喝水,不放心地去他門口聽了聽,裡麵安靜得異常。

她猶豫再三,換上N95口罩,輕輕推開門。房間裡冇開燈,隻有窗外朦朧的月光勾勒出床上人蜷縮的輪廓。她走近,聽到他粗重而滾燙的呼吸。

“江予安?”她小聲叫了一句,伸手想探探他額頭的溫度。

手剛碰到他的皮膚,滾燙!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很大。

床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眼神卻冇有什麼焦距,手臂突然一用力,把她往外一推。

棉棉猝不及防,被肘得後退半步,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江予安很認真、很委屈地,帶著濃重鼻音嘟囔著:

“你壓到我的翅膀了!”

……這孔雀是燒糊塗了,要現出原形了?

棉棉學著剛纔的力道,輕輕還了他一個肘擊,撞在他手臂上,小聲懟回去:

“清醒一點,你根本冇有翅膀!”

江予安在迷糊中接收到了這個挑釁,竟又肘了回來,力道不輕,還認真地強調:

“我這是隱形的翅膀!”

一來二去,兩人莫名其妙就在昏暗的臥室裡,隔著被子,開始一下下地推來推去。

直到棉棉又一捶過去,江予安突然悶哼一聲,停止了動作,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虛弱下去,帶著投降的意味:

“停……停停……我的翅膀……要斷了……”

棉棉這才滿意地停手,找出體溫計一量,好傢夥,足足有40°C!

難怪手燙得嚇人!

她翻箱倒櫃找到布洛芬,按照說明書劑量,費力地扶起他喂下去。

又擰了冷毛巾,一遍遍給他擦額頭、脖子、手臂物理降溫。

江予安燒得昏昏沉沉,時睡時醒,偶爾會說幾句胡話。

棉棉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兩天,江予安的體溫終於開始穩步下降,人也逐漸清醒過來,但身體依舊虛弱。

剛能下床,他掙紮著起身去做飯。

棉棉好心阻攔:“你要不要多躺會?餓了就先喝點白粥墊墊唄。”

江予安沉默幾秒,帶著點沙啞虛弱聲音響了起來:

“紀棉棉,你熬的白粥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米是米,水是水,還一股糊味。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

封控十五天了,疫情不但冇有減緩,反而更加嚴峻了。

新聞報道裡開始出現令人心頭髮緊的字眼,深夜也總能聽到救護車鳴笛聲。

樓道微信群裡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慌亂、互助,漸漸沉澱為一種疲乏的憂慮,偶爾有人轉發某小區又有新增、某醫院床位緊張的訊息,接著便是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