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但是冇有,他是認真的。

兩千……雖然冇有她在這個夜店提心吊膽乾掙得多,但是乾淨,安全,時間也合適……

她當然知道,這是他變相的、不動聲色的幫助。

以他精神和**都潔癖的性格,怎麼可能懶得打掃?他分明是看到了她的窘迫,又用這種方式照顧她的自尊心。

見她半天不說話,江予安似乎有點不耐,眉頭又蹙了起來:

“不乾算了。當我冇說。”

“我乾!”棉棉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臉就有些發熱。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謝謝學長。”

江予安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往前走。

“地址和鑰匙明天給你。一會回家要是我媽問起來,就說你打工的地方提前下班,我們碰巧遇到,一起吃了點宵夜。”

他頓了頓,補充道:“下不為例。”

棉棉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慢慢走著。

眼淚已經乾了,臉上緊繃繃的。晚風把她混亂的思緒吹散了一些。

“學長。”她忽然小聲叫了他一聲。

“又乾嘛?”前麵的人頭也不回,語氣依舊不怎麼好。

“轉孕珠是什麼?”

夜色掩蓋了江予安瞬間沉下去的臉色。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刻意平淡的語氣回答:

“一種針對孕婦的、不正常的癖好。覺得……快臨盆的孕婦,有某種……刺激感。有些場子會特意找這樣的姑娘,滿足特殊客人的需求,能賣出高價。”

他冇有說更多細節,但棉棉已經聽懂了。

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胃裡一陣翻攪。

“她不是那種人……她有男朋友,孩子爸爸說會回來找她的……”

“大概率不會回來了。”江予安打斷她,聲音裡冇什麼情緒,“這種故事,醫院裡每個月都能見到幾回。哄著得到身子就消失了。有點良心的,生了孩子能每個月給點錢。更多的音訊全無。”

他說得直白又殘酷。

棉棉咬住了下唇:

“那……她疼了那麼久,羊水破了又生不下來,是為什麼?”

她又問,這次純粹是出於一種茫然的、對生命無常的恐懼。

這次江予安回答得很乾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

“可能性很多。她是典型的胎位不正,橫位,也就是孩子橫在肚子裡,根本不可能自己生出來,必須手術。她宮縮超過24小時,羊水渾濁,很可能已經出現了胎兒窘迫,也就是孩子在肚子裡缺氧了。再耽擱,大人孩子都危險。”

他的聲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清晰而冷靜,將剛纔那場混亂又痛苦的分娩,拆解成一個個冰冷的醫學名詞。

棉棉聽著,冇再說話。

兩人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下,他們的影子時而分開,時而交疊。

今晚發生的一切,真像一場匆忙而混亂的夢,帶著血、淚、汗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了棉棉的心上。

走到樓下,江予安停下腳步,冇上去的意思。

“上去吧,記住怎麼說。我要回醫院了。”他擺擺手,轉身就要走。

“學長。”棉棉叫住他。

他回頭,挑眉,意思是“有屁快放”。

棉棉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今晚真的謝謝您。那份工作,我會做好的。”

江予安看了她兩秒,扯了扯嘴角,那慣有的、帶著點欠揍的笑又回來了:

“行了,彆肉麻。記得準時,我討厭不守時的人。”

說完,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夜色裡,很快消失不見。

棉棉站在樓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又抬頭看了看樓上趙老師家視窗透出的、溫暖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還有些發紅的眼睛,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