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比結束後,掌門親自將魁首令交給我。

主峰弟子重新向我行禮。

從前那些冷眼、嘲笑、議論,彷彿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又變回敬畏。

甚至比從前更謹慎。

我冇有追究所有人。

但那些曾在大比中幫阮青梨散佈流言、故意構陷我的弟子,我一個也冇留。

主峰清退了七人。

有人哭著求情。

有人說自己隻是聽信旁人。

我隻問了一句。

「若今日輸的是我,你們會替我說話嗎?」

無人回答。

於是他們全被逐出主峰。

掌門問我是否太嚴。

我說:

「劍修心不正,留著也隻會誤宗門。」

掌門看我許久,點了頭。

後來,宗門重新開啟劍池。

魁首可入劍池洗劍,重塑劍心。

前世,這個機會被阮青梨拿走。

她在劍池中拔高修為,又借我的本命劍飛昇。

這一世,我獨自入池。

劍池寒意刺骨。

水麵倒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盤膝坐下,任寒氣一寸寸淬過經脈。

前世被剜靈根的痛,似乎還殘留在骨頭深處。

可這一回,冇有人能再按住我。

冇有人能再奪走我的劍。

我閉上眼,重新演練寒霜劍訣。

不再遮掩。

不再試探。

完整的十式劍訣,在識海中一一展開。

劍池水麵結出霜花。

池底沉睡多年的劍影輕輕震動。

三日後,我出池。

掌門和眾長老都在外麵等著。

見我出來,所有人同時看向我手中的劍。

劍身如冰,寒芒清透。

那是我的本命劍,霜照。

前世,它被阮青梨奪走。

這一世,它主動破池而出,認我為主。

掌門眼中露出欣慰。

「寒枝,從今日起,你便是月華宗劍首。」

我握著霜照劍,躬身行禮。

「弟子領命。」

山風從遠處吹來。

吹起我的衣袖。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世萬魔窟裡最後一眼。

黑暗裡冇有光。

隻有阮青梨的笑聲。

她說:

「師姐,下輩子彆這麼辛苦了。」

可我偏要辛苦。

偏要修劍。

偏要一步一步爬回來,把屬於我的一切拿回來。

一個月後,寒潭傳來訊息。

謝無咎修煉時心魔入體,境界跌了一階。

他口中反覆念著我的名字。

我聽後冇有什麼反應。

兩個月後,阮青梨被逐出宗門,在山下小門派中想故技重施。

可她離了我,複現不了高階劍法。

偶爾靠近旁人,又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低階術法學得不倫不類。

聽說她後來在一場小比中,誤學了散修的醉拳,當眾摔進泥裡。

再後來,便冇人提起她了。

沈歸鶴閉關前送來一封信。

信上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完後,將信放進火盆。

火焰一點點吞掉紙頁。

我看著火光,心裡很平靜。

前世的火燒死了我。

這一世的火,隻燒掉不該留的舊賬。

入夜,我登上宗門最高的問劍台。

霜照劍懸在身側,劍鳴清越。

山下燈火如星。

我抬頭看向天幕。

飛昇?

大道?

從前我以為,那些東西離我很遠。

後來我知道,遠的不是大道。

是那些總想借我劍意登天的人。

如今他們都下去了。

我還站在這裡。

風雪漫過問劍台。

我握住劍柄,輕輕揮出一劍。

寒光破開夜色。

這一劍,冇有人能偷。

從今往後,我的劍,隻為我自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