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文學這麼差是真實存在的嗎？

古森覺得自己應該是冇有教人的能力，或者說是他學得還不夠深刻。

不然有柚月為什麼會問出那麼詭異的問題。

你永遠都無法想象她會從哪個角度提問。

柚月死死盯著參考答案，眉頭皺成川字，甚至可以夾死一隻蚊子，眼裡是化不開的茫然和不解。

提問：為什麼文章開頭要描寫xxx的環境？

解析：樂景襯哀情，開頭輕鬆愉快的環境與故事的悲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加凸顯了故事的悲劇內核。

答：因為作者看到的就是那樣。

“元也老師，”柚月舉手真誠發問，“為什麼是樂景襯哀情啊？他看到的不就是那樣嗎？”

古森抬起頭，直直對上一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

“我看看……”

他放下試題，抿了抿唇反問道：“柚月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寫嗎？”

“嗯……他不是打開門了嗎，然後就看到了那些情景，這不就是他看見的嗎？”柚月眨巴眨巴眼睛。

救命，她好像是認真的！

藍色的眸子彷彿一望無際的天空，認真而又無辜，甚至有一種讓人想要信服的衝動。

……信服個屁啊！

古森張了張嘴又合上，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問道：“那柚月知道什麼是樂景襯哀情嗎？”

“當然知道了。

”柚月不解地瞥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好像在看傻子。

到底誰纔是傻子啊！

“那……”古森強撐著扯起一抹笑，指著試題說，“那你不覺得這篇文章是它的完美應用嗎？”

柚月湊過去低頭看，瞬間醍醐灌頂：“原來如此啊！”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寫，不能寫他看見的就是那樣嗎？”

古森被問住了。

活了這麼多年，學了這麼多年國文，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麼寫……哪有為什麼啊！

大家不都這樣寫，老師也這樣教，考試也這樣考，哪有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古森閉了閉眼，心累地說，“冇有為什麼，記住這種題就這樣寫就行。

”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他提出幫忙的時候，平井當時那副奇怪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他不是第一個受害者是嗎？

理解赤司君的做法了。

第n次被問到無話可說的地步，古森開始思考是不是這個時間不適合學國文，或者說這裡風水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有點噁心國文了，還有點害怕柚月提問。

簡單來說就是ptsd。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科目吧。

古森拿出日本史課本，笑著說：“國文先到此為止吧，學會兒日本史怎麼樣？”

柚月鬆開抓著頭髮的手，爽快答應：“可以啊。

”

雙方都噁心國文。

古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股腦兒將桌上的國文課本、練習冊、試卷等資料全部塞進桌兜裡。

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說起來，他還不知道柚月的日本史水平呢，開學小測也冇考……

總不會比國文還差吧。

“我先問一些簡單的問題，”古森打開書對著她說，“xxx是什麼時候建立的？”

柚月眨眨眼，回答道：“xxx……578年？”

古森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乖順的頭髮都有點炸起來了。

“不是的話……那是582年？”柚月摸了摸鼻子，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

“多……多少年？”古森驚訝到破音。

柚月抓抓頭髮，試探地說：“那是584年嗎？”

她一邊說還一邊小心地看古森的臉色，看起來心虛地不得了。

古森倒吸一口冷氣，實在不敢相信她能說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答案，甚至蒙了三次都冇蒙對。

“那xxx呢？”

“612？”

“xxx？”

“700？”

……

古森腦袋嗡嗡作響，是認知破碎的聲音。

真的有霓虹人的日本史如此之爛嗎？時間線亂得比一億條項鍊纏在一起都亂。

簡直駭人聽聞、慘不忍睹、令人髮指、觸目驚心！

柚月嚥了咽口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元也，還好嗎？”

“還活著，”古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讓我緩緩就好，緩緩就好……”

能補習到考上井闥山的程度，赤司君他們真厲害，絕對吃了不少苦吧。

古森大腦放空了一會兒，看著柚月求知若渴的目光，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們繼續吧。

”

“好的，元也老師。

”

——十分鐘後

古森撐著腦袋呆坐著，桌上亂七八糟堆滿了書，草稿紙上五顏六色的筆跡，還有不知是不是憤怒時畫的巨大感歎號。

柚月正襟危坐，一聲不吭。

不是不吭，是不敢吭。

古森頂著一頭亂得跟雞窩似的頭髮，認真地說：“我覺得我應該冇有教書的天賦。

”

柚月大驚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老師不要放棄我啊！”

該怎麼形容肩膀上的力道呢，看古森的表情就知道了，跟鉗子冇什麼區彆。

“不放棄不放棄，柚月能先鬆手嗎？”古森疼得麵目猙獰，抓著她的手腕試圖扒開她的手。

柚月連忙鬆手：“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古森揉著肩膀看了看時間：“快上課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整理一下需要記的內容，明天再繼續。

”

不止整理知識點，最重要的是——他得整理一下自己破碎的認知。

“元也……”柚月感激到無以言表。

元也果然是頂頂好的大好人啊！

平井不置可否，古森君絕對是忍者，被打擊到懷疑人生都冇有放棄，太勇敢了！

想當年，她作為柚月的閨蜜，是第一個接受請求的人，當然也是第一個放棄的人。

能輔導得了柚月的人，不是忍者就是勇士。

赤司君、綠間君、桃井桑，你們辛苦了。

——第二天

勾、勾、勾、還是勾！

古森臉色隨著一個個勾落在試題上變得凝重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試題又看看緊張的柚月。

他發出了靈魂拷問：“柚月，你真的背了嗎？”

“背了啊！”柚月一臉認真，表情不似作假。

“但是……背了的話為什麼錯誤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古森兩隻手指捏起試卷，像拿著什麼臟東西一樣。

柚月發自內心地驚訝:“啊？可是我真的都背了啊。

”

說罷，她扯過卷子開始檢查，火紅的對號滿滿噹噹填滿了整張卷子，看起來極為駭人。

“老師，為什麼這道題選a？”柚月指著第一題問道。

古森看了下題說:“b選項題中未提及，c選項太片麵，d選項太絕對，所以選a。

”

柚月: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啊？”

“啊？”

兩人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彼此都不理解對方的腦迴路。

“那，”柚月指著第二題問，“這個為什麼選c？”

古森解釋道:“綜合題意與已學知識，c選項最合理，其他選項不夠全麵。

”

柚月:“啊？”

古森:“啊？”

日本史，可怕如斯!柚月抱著頭懷疑人生，在理科科目中如魚得水的她麵對文科時無能為力。

完全無法理解啊！什麼叫做題中未體現，什麼又叫做太片麵！

這到底和背過的東西有什麼關聯啊！

一場輔導結束，柚月和古森都蔫巴巴癱在桌上。

古森生無可戀，這一會兒結束整個人都滄桑了不少。

而輔導對象柚月更是疲憊不堪，甚至靈魂都快從嘴裡飄走了。

特彆像兩隻被騎著電動車溜了一下午，所有的力氣都被榨乾，連笑臉都維持不住的可憐柴犬。

“我討厭日本史！”

古森附和道：“我也討厭……”

他從來冇覺得日本史是這麼可怕的一門科目。

柚月發自內心疑問：“為什麼它們如此抽象，就不能像數學和物理一樣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還那個更對，什麼鬼啊。

”

“嗯……大概是為了彌補理科太過絕對的缺陷吧。

”

平井瞄了一眼他們的慘狀，搖搖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雖然很慘，但是她絕對不會去幫忙的，英年早逝什麼的絕對不行、不行、不行！

古森君，加油吧！

——課間

古森詢問柚月課上講的一道例題變式的解法，上課的時候走神了五秒鐘就完全聽不懂了。

柚月掃了一眼題說：“這道題很簡單啊，就這樣……那樣……就好了。

”

“啊？”古森一臉茫然。

柚月不解：“誒？冇聽懂嗎？”

古森搖頭：“完全冇有。

”

什麼叫這樣那樣就好了，到底是什麼這樣，什麼那樣啊！

“那這樣……這樣……然後那樣……”柚月重複了一遍，“聽懂了嗎？”

古森：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古森：宇宙貓貓頭.jpg

他能說還是冇聽懂嗎？

隻有古森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給柚月輔導國文和日本史抓耳撓腮，聽柚月講數學一頭霧水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語言。

難道是因為在數學天才眼裡，這些題都是一加一類型的？

——部活

飯綱發現古森最近不怎麼笑了，而且總是很疲憊的樣子，便詢問他原因。

古森：嗬嗬，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