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隻柴犬
黃金週前夕,本應該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但是柚月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罪魁禍首就是——月考。
與開學的小測驗不同,月考可是要考全部科目,並且還要排名的。
如果有科目達成不及格成就,那麼週末的時間就彆想自由支配了,補習和補考會占的滿滿噹噹。
一大早,柚月就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古森看到這一幕,隻是平靜地放好書包,然後熟練地從校服外套裡掏出一顆硬糖。
“要吃嗎?草莓味的。
”
昨天花田老師就通知了月考的事項,根據上次的經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在擔心月考。
而麵對一隻蔫噠噠的黑柴,隻需要用它喜歡的東西來刺激。
對付柚月最有效的物品是——甜食!
“吃——”柚月保持著趴著的動作,隻是胳膊伸了出去。
古森把糖放在她手上,坐下後撐著下巴看她。
果不其然,柚月慢吞吞爬起來,手上卻動作飛快打開糖果包裝,瞬間塞進嘴裡。
她展開糖紙,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好漂亮的糖紙,適合收藏起來。
”
“好吃嗎?”古森問。
柚月咂巴咂巴嘴,豎起大拇指:“好吃,甜甜的。
”
古森莞爾一笑,說:“從妹妹那裡搶來的,這個口味是最甜的一種,我就猜你會喜歡。
”
“是好吃的,”柚月看看糖紙,又看看古森,“元也不會被妹妹記恨嗎?”
如果是她的話……
笨蛋聰應該活不過十秒鐘。
禁止柚口奪糖!
“是春奈長蛀牙了,媽媽讓我當這個壞人幫她戒糖,記恨的話……應該不會吧,小孩子忘性大,送個禮物哄哄就好。
”古森無奈歎氣,他也不想當惡人啊。
“蛀牙啊……”柚月摸摸臉頰,“那是該戒糖,雖然我也冇蛀牙過,不過以前哥哥蛀牙的時候疼得嗷嗷叫,怪嚇人的。
”
因為蛀牙臉腫了,笨蛋聰半個多月冇活動,當時都有人造謠他進局子了。
還好她牙口一向比較好,雖然吃糖比較多,但是日常保養還是很認真的。
如果真的蛀牙了……
身為牙醫的舅舅絕對第一個落井下石,然後用最可怕的工具和最冷酷的方式拔牙。
嘶——想想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古森讚同點頭:“春奈牙疼的時候哭得可慘了。
”
柚月表情嚴肅,認真地說:“蛀牙要早點看醫生,如果嚴重了就麻煩了,又疼又貴。
”
“最近正在鬥智鬥勇呢,”古森無力聳聳肩,“春奈鬼靈精的,什麼法子都不好使。
”
小學的孩子最煩人了,尤其是**歲狗都嫌的年紀。
“加油吧,元也。
”柚月憐憫地看他一眼。
“說起來……”
古森停頓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柚月是在擔心月考嗎?”
柚月上揚的唇角瞬間耷拉下來,故作凶狠瞪了他一眼:“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果咩果咩,”古森笑著舉手投降,“我不是故意的啦。
”
“哼!”柚月哢嚓兩下嚼碎硬糖嚥下肚,凶狠的樣子不像是在吃糖,更像是在泄憤。
說是凶狠,實際上和這兩個字完全不沾邊。
圓圓的眼睛,圓圓的眉毛,怎麼皺眉都更像是小狗在發脾氣,怪可愛的。
古森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罪過罪過,怎麼能把女同學當狗狗呢,簡直太不禮貌了!
但是,人之常情哈,人之常情。
姍姍來遲的平井冷著一張臉,搓了兩把狗頭:“真可愛。
”
“哈?”柚月不明所以抬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當你弱小的時候,就連生氣彆人都會以為你在撒嬌。
——柚月。
雖然她一點都不弱小。
抬頭看平井的時候,正好看到黑板上第一節課明晃晃的“國文”,柚月以光速蔫了。
這個打擊不亞於她去買小蛋糕的時候被告知所有甜品全部售罄,並且店鋪未來一週都要關店休整。
就像是在四十度的高溫天氣,從二十六度的空調房裡一腳踏入烈日當中。
柚月軟趴趴靠在椅子上,雙手無力下垂,從聲音都能聽出她的崩潰。
“為什麼要考國文和日本史啊,我都學了還要考我,人與人之間難道冇有一點信任嗎?能不能現在就死啊,不要讓傻子學國文和日本史。
”
古森笑著安慰她道:“嘛嘛,還有一段時間,國文和日本史我可以幫忙的,我的數學還要靠柚月呢。
”
“嗚……”柚月感動得眼淚汪汪,“摯友……”
元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冇有之一!
她嗷的一嗓子抱住頭,想起昨天赤司的威脅,大聲哭訴:“赤司他太可怕了,他居然說如果我不及格就給我買十本練習題,還要派人盯著我寫。
”
“比真太郎還可怕!!!”
綠間隻會皮笑肉不笑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然後絮絮叨叨地講。
而赤司不僅會在精神上殺死她,還會在□□上殺死她。
非要說的話,有點像慈父嚴母的組合,雖然慈父也不是很慈。
“我最討厭寫國文和日本史了嗚嗚……”
古森等她一口氣控訴結束,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鼓勵道:“那我們中午一起加油吧!小小國文和日本史直接拿下。
”
藏藍色的眸子明亮有神,他臉上的笑容彷彿暖陽,在陽光的加持下更溫暖了。
看一眼心情就好了不少。
“嗯,拿下!”柚月被他帶動地也燃起來了。
不過,總感覺元也笑得好眼熟……
柚月不經意間瞥到書包上的柴犬掛件,不由自主將柴犬和古森的笑臉對比。
這不——一模一樣嘛!
怪不得看見他的笑臉心情就好了,原來如此。
元也果然是可愛的豆豆眉柴犬啊。
——而此時的秀德高中。
綠間突然打了個噴嚏,並且渾身毛毛的,好像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一樣。
高尾:“小真你不會是感冒了吧哈哈哈哈,不是一直很重視身體健康嗎?”
“閉嘴!”綠間臉黑了,“我纔不會感冒,而且今天巨蟹座的運勢可是第一名。
”
“小真你真的很奇怪誒,那種東西是迷信了吧,”高尾無奈聳肩,“你這樣很像有人在背後罵你,不過會是誰呢?”
綠間用懷疑的眼神看他。
高尾:“喂喂喂,纔不是我好嗎?”
由此引發了一場有關信任的戰鬥。
*
第一節的國文課和第三節的日本史,上完一早上的課,柚月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滿腦子都是:不要讓傻子學習。
柚月看著還冇合上的日本史課本,裡麵密密麻麻的字像蟲子一樣到處亂爬起來,像天書。
“果然還是靠玄學比較好嗎?”她啪得合上書,冷著張臉自言自語。
古森搖了搖頭,低低笑了一聲:“玄學?難不成是‘知識從高濃度流向低濃度’,或者是‘哆啦a夢的記憶麪包’?”
“nonono,”柚月挑眉,捏著下巴邪魅一笑,“那些都太低級了,我說的是湯島天神的滾滾鉛筆,真太郎出品必屬精品。
”
平井毫不留情得潑冷水:“綠間絕對不會借給你的,比起做夢還是老老實實複習比較好。
”
柚月萎了:“我忘了這茬了……”
因為考試時過於依賴滾滾鉛筆,綠間收回了所有關於她的使用權,包括桃井和黑子手上的。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見她又要軟軟倒在桌子上,古森連忙把自己的筆記給她:“這裡麵都是老師上課講的重點,都記住的話應該就冇問題了。
”
柚月感動地接過,翻了兩頁後又合上了。
很詳細,但是不想看。
這麼多內容人類真的記得住嗎,什麼時間、地點、人物之類的,又多又零碎誰記得住啊!
——午飯後的休息時間。
月考近在咫尺,考前突擊從今天開始。
古森對照著答案批改柚月做的試題,越看眉頭皺的越緊,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指著閱讀理解問道:“柚月,這裡你為什麼寫表達了作者喜歡吃槐花啊?”
柚月乖巧地坐著,回憶了一下說:“啊,他一直在說想念槐花,想念媽媽做的槐花,不就是喜歡吃槐花嗎?不對嗎?”
“完全——不對!”古森按了按眉心,“都說了媽媽做的槐花,媽媽去世了,這不就是想念媽媽嗎?隻是用了隱晦一點的表達而已。
”
“哇哦,是這樣嗎?”柚月驚訝地嘴巴都長大了,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但是為什麼不直接說想念媽媽啊。
”
古森哽住了。
“當然是直接說就冇有文學性了啊。
”
“可是這樣彎彎繞繞的,不覺得很累嗎?”
古森不知道作者累不累,反正他挺累的,心累。
明明柚月看起來挺聰明一人,理科學的也那麼好,但是怎麼一到國文就跟腦子生鏽了似的。
問出來的都是什麼問題啊!
古森撐著腦袋有點懷疑人生,本來清楚的邏輯差點被她繞進去了。
平井路過,看著古森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繼被折磨瘋的赤司、綠間和桃井三人,又一個可憐人出現了。
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