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色靈魂球
“青荷,你再試一次,用異能感知它。”他轉身看向雲青荷說道。
“是,父親。”
雲青荷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伸出雙手,懸在黑球上方約十厘米處。
白色的靈光再次從她眉心湧出,籠罩住黑球。
但和之前一樣,黑球毫無反應,如同一塊死寂的石頭。
雲青荷皺眉,加大了異能輸出。
白光越來越亮,幾乎照亮了整個書房。
但黑球依然毫無動靜。
“怎麼會……”雲青荷喃喃道,額頭已經滲出汗珠。
“青荷,你剛纔說,那個王先生告訴你,王金平留了一句話?”就在此時,李遊舟突然開口。
“是的。青荷,枯木春,鏡花月。”雲青荷快速說道。
“枯木春,鏡花月……我明白了!青荷,你用的方向錯了!”李遊舟重複著這句話,眼神突然一亮。
“方向?”
“是的。”李遊舟沉聲道。
“枯木逢春,是死而複生。鏡花水月,是虛幻不實。你一直在用超度的方式感知它,但它裡麵裝的,不是死去的靈魂,而是……”
“活著的靈魂殘片!”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凝重。
“活著的……”雲青荷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歎道。
“試試用復甦的能力……”李遊舟道。
雲青荷咬了咬嘴唇,重新將手放在黑球上方。
這一次,她不再催動超度靈魂的能力,而是嘗試喚醒,用異能模擬生命的氣息,注入黑球之中。
白光的顏色逐漸改變,從純白轉為淡金,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下一秒
“嗡!……”
黑球突然震顫起來!
就像心臟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它……它在動!”雲青荷驚呼。
李遊舟臉色一變,瞬間催動異能。
強大的重力場從天而降,如同無形的囚籠,將黑球死死壓製在桌麵上,讓它無法飛起。
但黑球的震顫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劇烈。
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如同裂痕,又如同血管,在黑球上蔓延開來,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哢哢哢……”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黑球表麵開始龜裂。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球中傳出,那是極其微弱、近乎呢喃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痛苦和哀求。
“救……救我……”
“放……放我出去……”
“求求你們……我好痛苦……”聲音淒厲而絕望,聽得雲青荷心頭一緊,眼眶瞬間紅了。
“王叔……”她顫聲道。
“彆被影響!青荷,繼續!裡麵一定有王金平想告訴你的東西!”李遊舟沉聲道,重力場再次加強。
雲青荷咬緊牙關,再次催動異能。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入黑球,裂痕越來越大,紅光越來越盛。
那個聲音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淒厲。
“不……不要…………”
“快逃……快逃啊……”
“她……她來了……”
“轟!”
黑球驟然炸裂!
瞬間,一股恐怖的能量從球體內部爆發,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狂暴擴散。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爆炸,而是純粹的靈能暴走!
無數靈魂碎片在被壓縮數月後驟然釋放,產生的衝擊波足以夷平整棟建築!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書房內的一切,書架、桌椅、字畫、瓷器在能量衝擊波掃過的瞬間開始龜裂,即將被撕成碎片。
雲青荷臉色驟變,本能地想要後退,但雙腿已經被那股恐怖的威壓震得發軟,根本動彈不得。
這股能量的強度,不亞於靜水軒那兩名殺手自爆時釋放的威力!
若是正麵承受,即便是七階異能強者的柳擎會殞命,更何況她隻是一個靈魂係異能者,**脆弱。
“哼……”李遊舟的喝聲一出,低沉如雷,不怒自威。
他依然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隻是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
下一秒,黑球周圍的無形的重力場瞬間加大。
那不是普通的重力壓製,而是李遊舟作為八階異能者對空間重力本身的精密操控。
在他的掌控下,這個即將爆炸的黑球周圍空間彷彿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無形囚籠。
“嗡——!”
爆炸的能量剛擴散出一米,就撞上了那層無形的重力壁障。
就像洪水撞上了高聳堅固的堤壩一般,所有的能量波動在撞擊的瞬間被死死壓製,無法再前進分毫。
李遊舟五指緩緩收攏。
重力場開始收縮!
原本狂暴肆虐的爆炸能量,在那股恐怖的重力壓迫下,被強行壓縮、壓縮、再壓縮。
從直徑一米,壓縮到半米,最後壓縮成一個直徑不到三十厘米的能量球,懸浮在李遊舟掌心上方。
那個能量球在重力的壓製下瘋狂震顫,內部的靈魂碎片發出淒厲的哀嚎,紅光、白光、黑光交織閃爍,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陽。
但無論它如何掙紮,都無法突破李遊舟的掌控。
八階異能者的力量,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書房內的一切停止了龜裂,那些即將崩碎的物品彷彿被時間凍結,懸在半毀的狀態。
隻有那個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還在李遊舟掌心上空劇烈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雲青荷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為李遊舟的手段所震驚。
雖說自己也是異能者但並不是擅長打鬥,所以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而剛纔那一瞬間,她確實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因為她感覺這股強橫的能量足以將她炸成碎片。
“青荷,冇事吧?”李遊舟的聲音依然沉穩,目光卻冇有離開掌心的能量球。
“父親…我冇事……”雲青荷顫聲道,勉強站起身。
“嗯…”李遊舟沉聲道。
於是他五指再次用力,重力場猛然收縮。
“哢哢哢……”
無數光點從中飛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個虛幻的畫麵,那是一間陰暗的實驗室。
幾個紫色巨大的培養皿中,浸泡著扭曲的軀體……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麵無表情地記錄數據,還有一張模糊的臉,在畫麵深處,冷冷地俯瞰著一切。
“這……這是……”雲青荷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
李遊舟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可其中一個碎片畫麵突然定格在那張模糊的臉上。
雖然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雙冇有眼白的紫色眼睛尤為紮眼,給她一種冰冷、瘋狂、毫無人性的感覺,並深深印在了雲青荷的腦海中。
下一秒,所有畫麵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黑球徹底崩碎,在李遊舟的重力包裹下,產生出了一個不大的閃光。隨著那一抹亮光慢慢消失,空中隻留下一地黑色的粉末。
雲青荷被剛纔的一幕震驚的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的扶著把手。
那雙紫色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但更讓她不安的,是剛纔那一瞬間,當靈魂碎片炸裂時,她感覺到自己的異能劇烈波動,如同沉睡的巨獸被突然喚醒。
一些零星的、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而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那是……
“父親,剛纔那股能量……我的異能……”雲青荷猛地抬起頭,看向李遊舟。
“你的異能出現波動,是因為…那些靈魂碎片與你產生了共鳴。”李遊舟輕歎了一口氣,然後背對著她,負手站在窗前,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共鳴?可是…我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而且,剛纔我腦海中出現了一些畫麵……”雲青荷連忙說道。
“我知道…”李遊舟的聲音微微一緊,但依然冇有轉身。
“我看到了……一個女人…父親,我母親她……她到底是怎麼死的?”雲青荷站起身,走到他身後不安問道。
李遊舟沉默良久,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青荷,你母親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自己。”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父親!,我爸媽當初是不是都是異能者?”雲青荷聲音提高了幾分…
“夠了!青荷,你母親的事,我說了以後再談。現在,你需要休息。今晚的事對你刺激太大,回房間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以後你會知道的。”李遊舟猛地轉身,眼神罕見地透著一絲嚴厲。
雲青荷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公公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那眼神中,除了嚴厲,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甚至是……恐懼?
他在怕什麼?
\"父親……\"她還想追問。
“去吧。明天你搬過來住…青荷,有些事急不得……”李遊舟擺擺手,轉身重新望向窗外,背影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看到李遊舟如此態度後,一臉失落的雲青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了書房。
書房外的走廊上,穀蘭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看到雲青荷出來,神色顯得十分擔憂。
雲青荷見狀點點頭,也冇說什麼…便離開了。
但她的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剛纔父親肯定在隱瞞什麼,而關於自己的親生父母,從小給她的記憶就是兩名受李家庇護的普通人。
這之間的所有的秘密,都像一層層迷霧,籠罩在她周圍,讓她看不清真相。
回到自己的家後,雲青荷並冇有休息。
她坐在書桌前,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的畫麵——那些培養皿中的扭曲軀體,那雙紫色的眼睛,還有母親的身影……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律師事務所助手小雅的電話。
“雲律師?…”小雅的聲音帶著睏倦。
“小雅,對不起打擾你休息。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些資料。”雲青荷壓低聲音。
“您說。”小雅立刻清醒過來。
“王金平生前負責管理李家名下的幾所學院,對嗎?”
“是的,他主要負責教育板塊。李家在塘州有三所學院——塘州外國語學院、塘州職業技術學院,還有……塘州異能者學院。”
“異能者學院……把這三所學院的所有資料發給我,包括近一年的財務報表、人員變動、以及所有對外合作記錄。”雲青荷眼神一凝。
“雲律師,這些資料涉及商業機密,我的權限不夠,並且可能需要走審批流程……”電話裡的小雅為難說道。
“嗯…這樣吧,用我的權限直接調取。我現在給李家打個電話。”雲青荷沉聲說道。
“喂?我是雲青荷…”結束小雅的通話後,雲青荷又撥通了負責李家所有業務資訊的主辦電話。
“好的!…謝謝。”掛斷電話後,雲青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異能者學院
王叔生前負責管理,那裡會不會藏著什麼線索?
半小時後,手機震動起來。小雅將整理好的資料發了過來,是一份長達兩百多頁的電子文檔。
雲青荷打開檔案,開始仔細翻閱。
前麵的內容都很正常,財務報表、師資變動、學生招生情況……一切都井井有條,冇有任何異常。
但當她翻到醫療保健這一欄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體檢記錄顯示從今年1月15日到9月5日,一共為5次。全院師生體檢,委托機構是紅月康健醫療中心。
“五次?從年初到現在,連續做了五次全員體檢?”雲青荷不可思議的說道,
這太不正常了。按照常規,學校一年組織一次體檢就足夠了。連續五次,而且間隔時間都不長,這絕對有問題。
她立刻檢視另外兩所學院的資料。
塘州外國語學院和塘州職業技術學院,同樣是今年連續進行了五次體檢,委托的都是同一家機構,均是紅月康健醫療中心。
“紅月康健醫療中心……”雲青荷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
她打開李家產業的總目錄,搜尋這家醫療中心的資訊。片刻後,一份簡短的資料出現在螢幕上。
李氏康健醫療中心
成立時間:去年11月
註冊資本:500萬
經營範圍:健康體檢、醫療谘詢
法人代表:向自波
備註:資金流水納入李氏仁濟醫院財務係統統一管理
雲青荷盯著這份資料,心跳加速。去年11月才成立,註冊資本隻有500萬,規模不大……但卻能承接李家三所學院的全員體檢?
更詭異的是,這家醫療中心的資金流水,竟然是納入李氏仁濟醫院的財務係統。
李氏仁濟醫院,是李家在塘州最大的綜合性醫院,擁有上千名員工,年營業額數十億。
一個小小的體檢中心,為什麼要把財務併入這麼大的醫院係統?
除非……他們想掩蓋什麼。
雲青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如果這家醫療中心有問題,那他們在體檢時,會對學生做什麼?”她突然想起靈魂晶石中的畫麵,那些培養皿中的扭曲軀體,那些被當作實驗品的異能者……
“不可能!”她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那些人真的在收集異能者,那最好的目標,不就是異能者學院的學生嗎?
他們年輕,異能剛剛覺醒,毫無防備……
看完資料後,雲青荷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到了客廳裡。
看著手機中父親的電話號碼卻遲遲不肯按下。
想到自己和年靖好久冇回去了,又加上近期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她害怕她的疑惑會造成父女二人間的那個還未解開的心結擰的更死一些……
“唉……等年靖回來吧…”雲青荷放下手機,重新坐回書桌前。
她打開電腦,開始查閱更多關於李氏康健醫療中心的資料,工商註冊資訊、股東構成、人員名單。
但查著查著,她發現了一個更詭異的細節。
這家醫療中心的法人代表向自波,在李家的內部檔案中,根本查不到任何資訊。
就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傀儡法人?”雲青荷眼神一冷。
接著她繼續深挖,終於在一份隱秘的股權轉讓協議中,發現了一個名字。
實際控製人:王金平(已故)
雲青荷的呼吸瞬間停滯。
“王叔……是這家醫療中心的實際控製人?雖說這正常,可他為什麼要成立這家機構?又為什麼要對李家的學院進行如此頻繁的體檢?”
“除非……他在調查。\"雲青荷喃喃道,\"他發現了這些體檢有問題,所以成立了這家醫療中心,想要親自掌控,查清真相……”
但最終,他還是被殺了。
可能他發現的秘密,太可怕了,雲青荷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次日上午九點,一輛奔馳轎車和一輛黑色越野車駛向塘州市李氏仁濟醫院。
車內身穿菸灰色的羊絨大衣的雲青荷坐手中拿著那份調查資料,眉頭緊鎖。
大衣裡麵是一襲藏藍色的真絲連衣裙,裙長及膝,腰間繫著同色係的細腰帶,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線。
白色的珍珠項鍊在領口處熠熠生輝,耳垂上墜著一對簡約的鑽石耳環。
膚色的連褲絲襪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尖頭平底皮鞋,鞋麵有著低調的漆皮光澤。
她的長髮自然地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卷,一側的頭髮用一枚精緻的珍珠髮卡彆在耳後,露出光潔的側臉和優雅的頸線,整體造型既顯得端莊華貴。
“若想查清真相,必須先從仁濟醫院入手。”她喃喃道,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資料的邊緣,指甲塗著低調的裸色甲油。
“少夫人,我們到了。”於健駕車放慢車速,轉頭恭敬地說道。
後麵的那輛越野車內,其他隊員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醫院周圍的環境,華子再探測了一遍後,便通知於健可以下車。
“夫人,請…”於健停好車後親自為雲青荷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你陪我上去就行了…”雲青荷微微頷首,優雅地邁出車門。
平底鞋踩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攏了攏羊絨大衣的衣襟,提起手提包,邁步走向李氏仁濟醫院的行政大樓。
膚色絲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勾勒出她雙腿優美的線條。
藏藍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羊絨大衣的下襬也跟著晃動,襯得她身姿搖曳生姿。
幾名路過的醫護人員和患者都忍不住側目,雍容華貴中透著凜然氣度,優雅從容中帶著不容褻瀆的距離感。
走進行政大樓,門口的保安看到身穿李家特殊製服的於健後立刻恭敬地點頭致意。
於健冇有理會,緊隨著雲青荷徑直走向電梯。
當電梯抵達財務部所在的樓層,雲青荷剛走出電梯,迎麵就遇到了正在巡視的副院長。
“少夫人!您…您今天怎麼有空到醫院來?您身體不舒服還是……”副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一看到雲青荷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
“張院長。我今天是來查閱一些資料的,麻煩你帶我去財務那裡。”雲青荷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財務?當然當然,少夫人您請跟我來。”張副院長微微一愣,但很快恢複正常他親自在前麵引路,一路上不停地詢問雲青荷的近況,又客套地說著醫院最近的發展情況。
雲青荷隻是淡淡地應著,目光平靜地掃過走廊兩側。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財務的辦公室。
“王主任!少夫人來了,你趕緊出來!”張副院長推開財務部主任辦公室的門,對裡麵喊道。
財務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性,戴著老花鏡,梳著整齊的短髮,一身職業套裝顯得乾練。
“啊?…少夫人?院長…這…您好,您怎麼來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聽到“少夫人”三個字,她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
雖冇見過,但看到眼前這位美麗大氣的女子,她的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緊張,她冇想到這位李家少夫人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王主任,我想查閱一些資料…是關於李氏康健醫療中心的財務往來記錄。”雲青荷走進辦公室,將羊絨大衣脫下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麵藏藍色真絲裙包裹的曼妙身材。
她將手提包放在辦公桌上,從中取出那份資料。
“李氏康健醫療中心?\",\"少夫人,這個名字……我怎麼冇印象?”王主任接過資料,仔細看了看,然後又看向了張副院長,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奇怪,我在這個崗位上工作十五年了,對醫院的所有下屬機構都很熟悉,但這個名字……真的很陌生。係統裡根本查不到。”張副院長見狀也是露出一個不知情的表情。
於是,王主任轉身坐下在電腦上查詢,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眉頭越皺越緊。
“查不到?怎麼可能?明明記錄顯示這家醫療中心的財務數據併入了仁濟醫院的係統。”雲青荷眉頭一皺,身體微微前傾,膚色絲襪包裹的雙腿併攏站立。
“王主任,仔細查查,不要出錯。少夫人的事情可是頭等大事。”張副院長也湊過來看電腦螢幕,表情變得嚴肅。
“張院長,我真的查了,冇有啊。少夫人您看,我們醫院的財務係統裡,確實有幾家下屬機構,李氏仁心體檢中心、李氏康泰健康管理中心、李氏安寧療養院……但就是冇有您說的這個'李氏康健醫療中心。”王主任有些焦急說道。
雲青荷湊近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撐在辦公桌上,裙襬微微晃動。她仔細看了看列表,確實冇有那個名字。
“王主任,您看這份檔案,抬頭寫的是李氏仁濟醫院,下麵還有具體的賬目流水和對接人員。”她心中一沉,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昨晚查到的資料。
“少夫人,這份資料……看起來確實像是我們醫院的格式,抬頭、字體、排版都很像,但……”王主任接過手機,取下老花鏡,用手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她的額頭開始冒汗,表情也變得凝重。
“您看這個編號,我們醫院的財務編號都是六位數,格式是年份加流水號,比如250123。但這個是八位數,完全不符合我們的編碼規則。而且這個印章……”她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指出。
“雖然看起來很像,但仔細看,線條的粗細和我們正式公章有細微差彆。”她指著檔案上的公章。
雲青荷瞳孔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冷峻。
“偽造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凜冽的寒意。
“少夫人,這……這可是大事!居然有人敢偽造我們醫院的檔案?這這……”張副院長的臉色也變了。
“王主任,王金平王總生前,有冇有負責過類似的健康醫療項目?”雲青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她重新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裙襬,聲音恢複了平靜。
“王總?王總生前確實也會涉及一些其他領域的投資項目,可經常親自過問。”王主任的表情變得複雜,似乎在回憶。
“王總處理事情有自己的風格,很多財務往來他都是親自處理的,經常繞過常規流程,直接和某位財務人員單線聯絡。我們隻負責最終的彙總報表,很多細節我們也不清楚。”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張副院長,才接著說道。
“單線聯絡?也就是說,王叔可能和某位財務人員私下有聯絡,而這些聯絡冇有經過正常的財務審批流程?”雲青荷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是的,少夫人。但王總的地位特殊,而且他做事向來嚴謹,我們也不敢多問。”王主任額頭的汗越來越多。
“那當時和王總對接的財務人員是誰?我需要見見她。”雲青荷的聲音不容拒絕。
“少夫人,這個……當時和王總對接的那位財務人員,叫劉芳,已經……已經辭職了。”王主任的臉色變得更加為難。
“什麼時候辭職的?”雲青荷的聲音驟然提高,眼神變得淩厲。
“大概……大概一個月前。當時她說是家裡有急事,需要回老家照顧生病的母親,所以提出了辭職。手續辦得很急,我們也冇多想…”王主任被她的氣勢震住,下意語速有些結巴。
“王總過世後一週?”雲青荷追問,聲音冰冷。
“是……是的,少夫人。”王主任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王主任,把劉芳的所有資料都調出來!立刻!”張副院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變得鐵青。
“是!王主任連忙在電腦上操作,劉芳,三十五歲,在我們醫院工作了八年,是個很勤懇的員工。電話是138……咦?”她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打了那個號碼,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的提示音。
“停機了?住址呢?”張副院長皺眉。
“住址是塘州市北區興華路38號……但那裡我記得已經拆遷的老小區,兩年前就拆了……”王主任檢視著電腦螢幕,表情越來越難看。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雲青荷的眉宇間顯然在極力壓製著憤怒。
因為所有的線索,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而且,時間節點如此精準,都是在王金平過世後一週,這位財務人員就立刻辭職,電話停機,住址也是假的,這絕不是巧合。
“少夫人……這件事……”張副院長小心翼翼地開口。
“張院長,這件事你再幫我繼續查一下…雲青荷的聲音恢複平靜。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透出的威嚴讓在場的人都不寒而栗。
“是,是!少夫人放心,醫院一定全力配合調查!”張副院長連忙表態。
雲青荷拿起羊絨大衣披在肩上,轉身準備離開。
而於健早已經為她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走出財務部,雲青荷的臉色依然冷峻。
張副院長一路恭送到電梯口,直到電梯門關閉,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少夫人,有人銷燬證據…”電梯裡,於健小心翼翼地說道。
“確實有問題…”雲青荷沉聲道,目光盯著電梯門上顯示的樓層數字。
她心中再攏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醫院的事可以說明,有人一直在監控著王叔的動向,甚至知道他在調查什麼。
她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再次檢視那份資料,目光落在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聯絡地址:塘州市西城區永安路127號5樓
“去這個地址。”雲青荷說著,語氣不容置疑。
“是,少夫人。”於健立刻用對講機通知了其他人。
永安路127號,位於塘州市西城區的邊緣,是一棟老舊的商業大樓。
車隊停在樓下,雲青荷透過車窗打量著這棟建築。
外牆斑駁,水泥牆麵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玻璃窗破了好幾塊,有的甚至用木板釘住。
一樓的店鋪大多關門,捲簾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隻有一家便利店還在營業,門口擺著幾箱啤酒和飲料。
幾箇中年男人蹲在便利店門口抽菸,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突然駛來的豪華奔馳車。
“少夫人,這地方……看起來不像是正規醫療機構會選的辦公地點。這裡龍蛇混雜,我擔心您的安全。”於健停好車後,皺著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說道。
“越是不正常,越說明有問題。走吧…”雲青荷淡淡說道,然後便自己推開車門。
於健連忙下車,同時示意另一輛內的所有人員下車警戒。
雲青荷優雅地邁出車門,平底鞋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她攏了攏羊絨大衣,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垃圾和積水。
菸灰色的羊絨大衣、藏藍色的真絲裙、珍珠項鍊和鑽石耳環……她的裝扮在這破舊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紮眼,就像一朵盛開在廢墟中的牡丹,高貴而不容褻瀆。
便利店門口的幾箇中年男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位氣質出眾的美女從車上下來。其中一個還下意識地掐滅了菸頭,整理了一下衣服。
雲青荷冇有理會他們的目光,邁步走向大樓入口。於健緊跟在她身旁,另外兩名護衛一前一後保護著她。
走進大樓,迎麵而來的是一股黴味和煙味混雜的氣息,還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雲青荷微微皺眉,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
電梯早已停運,門上貼著“故障維修中”的紙條,但從灰塵的厚度來看,這個維修中至少有好幾年了。
“少夫人,隻能走樓梯了。我先上去看看情況。”於健說道,率先走在前麵探路。
雲青荷等待片刻後,等於健的聲音從其他護衛的耳鳴中傳來後,她提起裙襬,邁步走向樓梯。
樓道裡的光線很暗,隻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明。
樓梯間堆滿了雜物——廢棄的紙箱、破舊的傢俱、落滿灰塵的自行車。
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什麼疏通下水道、辦證刻章、高價回收之類的,有些已經褪色破損。
雲青荷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踩著樓梯往上走。
膚色絲襪包裹的腳踝纖細修長,平底鞋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羊絨大衣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偶爾會擦到牆壁,留下一道道灰塵的痕跡。
於健始終跟在她上方幾步的位置,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隊長…冇有異能者…”於健的耳麥裡,華子快速說道。
幾人上樓的時候,偶爾能看到幾扇緊閉的門,也不知道裡麵是否還有人辦公。
有的門上掛著XX貿易公司、XX谘詢服務之類的牌子,但從灰塵的厚度來看,應該早已人去樓空。
等終於爬到五樓時,雲青荷用手帕輕輕擦了擦手,後按照門牌號碼找到了目標。
永安路127號5樓503室
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麵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紅月康健中心。
但牌子下方,卻又貼著另一張更新的招牌,用紅紙黑字寫著,福安中醫按摩館。
雲青荷和於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紅月康健中心……按摩館?少夫人這……”於健皺眉不解說道。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雲青荷收起手帕,示意於健敲門。
於健上前推門,門冇鎖,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聲。
裡麵傳來一股濃鬱的中藥味,混雜著劣質檀香的氣味和菸草味,還有某種**的味道,嗆得人直皺眉。
雲青荷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用手帕捂住口鼻,眉頭緊鎖。
“少夫人,稍等…”於健建議雲青荷先不要進去。
“不必。”雲青荷搖頭,因為她此時已經用異能對此處進行巡查,除了一個普通人之外,冇有任何異能者。所以她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約莫四十平米,裝修簡陋到了極點。
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人體穴位圖,邊角都捲起來了,有的地方還有黴斑。
角落放著一張老舊的按摩床,上麵鋪著已經發黃髮黑的床單,看起來很久冇洗過,散發著汗臭和黴味。
旁邊還有一個破舊的櫃子,上麵擺著幾個臟兮兮的玻璃罐,裡麵裝著不知名的藥材,有些已經發黴了。
房間的另一側,一張破舊的沙發前擺著一張小茶幾,上麵堆滿了菸灰、茶杯、零食袋和幾本泛黃的雜誌。
一個瘦小的老頭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叼著旱菸,眯著眼睛看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電視裡正播放著某個地方台的午間新聞,聲音開得很大,充斥著整個房間。
聽到開門聲,老頭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滿是皺紋、充滿市井氣息的臉,頭髮花白,稀稀疏疏,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和狡黠。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背心,露出乾瘦的胳膊,右腿明顯有些不便,褲腿挽起,露出一截乾瘦的小腿,上麵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當他的目光落在雲青荷身上時,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叼著的旱菸差點掉下來,眼睛微微睜大。
雲青荷注意到,老頭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從臉,到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再到羊絨大衣下若隱若現的身材曲線,最後落在那雙被膚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上。
雖然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但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神色,讓雲青荷感到一絲不適。
“哎呦呦,你們這是……!這位……夫人,是來做按摩的嗎?”老頭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差點因為腿腳不便而摔倒。
他穩住身形,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堆滿笑容,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雲青荷身上瞟,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評估什麼。
那種眼神雖然剋製,但依然讓人感到不舒服。
隨著他靠近,一股淡雅的香氣飄入鼻子。
那是雲青荷身上特有的香水味,定製的白茶與鈴蘭混合香調,清雅而不失高貴,彷彿春日裡盛開在貴族莊園中的花朵。
這香氣與房間裡的中藥味、檀香味、菸草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就像一縷清風闖入了汙濁的空間,讓人瞬間意識到兩個世界的差距。
餘晉江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癡迷,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市井的樣子。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雲青荷身上瞟,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評估什麼。
那種眼神雖然剋製,但依然讓人感到不自然。
“保持距離,注意你的眼神!”於健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雲青荷麵前,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
“哎呀,年輕人火氣彆這麼大嘛。”老頭訕笑著退後一步,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雲青荷那邊看。
“我就是……就是這破地方,怎麼會來這麼漂亮的夫人。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這麼美的女…夫人。”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被於健冰冷的眼神震懾住了。
“我不是來按摩的。你是這裡的負責人?”雲青荷尷尬的微眯了下眼睛,往後退了半步,保持著安全距離。她的聲音卻很冷淡。
“負責人?我就是這兒的老闆啊,我姓餘…叫餘晉江。六十二了,在這兒開按摩館十幾年了。夫人您……您是來……”餘晉江拍了拍胸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可他說著,又想靠近一步,但被於健伸手攔住了。
“我說了,保持距離。”於健的聲音更冷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餘晉江嚥了口唾沫,識趣地退後了兩步,但眼睛還是不老實地往雲青荷身上瞟。
“我想問,這裡以前是不是叫'紅月康健中心?”雲青荷從手提包中取出那份資料,展開放在茶幾上。她並冇有靠近那張臟兮兮的茶幾,而是示意餘晉江自己過來看。
“紅月康健中心?”餘晉江一瘸一拐地走到茶幾前,彎腰看了看資料。
“哦,您說那個啊!是是是,以前確實掛過這個牌子。不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緊接著他又抬頭看了看門上的舊牌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迴避什麼。
“那這個紅月康健中心是做什麼的?”雲青荷追問,目光緊緊盯著餘晉江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細節。
“這我哪知道啊。”餘晉江擺擺手,又一瘸一拐地走回沙發,坐了下來,拿起旱菸杆吸了一口。
“那牌子是前麵租客留下的,我租下這房子的時候,它就在那兒掛著。我懶得摘,就留著了。反正也不礙事,還能……還能讓人以為我這兒是正規的醫療機構呢。”他說完,又嘿嘿笑了起來,露出滿口黃牙吐出了一股股菸圈。
“前麵的租客是誰?”雲青荷眉頭緊鎖,聲音變得更冷。
“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是從房東那兒租的。那時候前麵租客已經搬走了,房東說他們不租了,我就接手了。您要是想知道,得問房東。房東姓趙,叫趙大山,就在樓下開小賣部。”餘晉江撓了撓頭,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
“那你認識一個叫王金平的人嗎?”雲青荷沉默片刻,又問道。
“王金平?認識啊,咋不認識。來過好幾次呢。”餘晉江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手中的旱菸杆頓了頓,隨即恢複正常,笑著說道。
“他來過這裡?什麼時候?來做什麼?”雲青荷心中一動,語氣有些急迫。
“來過來過。不過那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他來過幾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也不說話,就在這兒待一會兒就走了。我當時還以為是來看房子的呢,後來才知道……”餘晉江點頭,又吸了一口煙,眼神飄忽不定的撇向不遠處一個破舊鐵箱。
可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後來才知道什麼?說!”雲青荷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常,聲音陡然提高。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就是看他翻箱倒櫃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餘晉江被她的氣勢震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找什麼東西?他找到了嗎?你有冇有看到他拿走什麼?”雲青荷追問,藏藍色裙襬下的雙腿往前邁了一步。
“這我真不知道。我又不認識他,他也冇跟我說過幾句話。就是進來轉了轉,翻了翻那邊的櫃子,然後就走了。每次也就待個十幾分鐘吧。”餘晉江擺擺手,神情變得有些不耐煩。
雲青荷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個老舊的櫃子上。她邁步走過去,平底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羊絨大衣的下襬掃過地麵,揚起一陣灰塵。
“這個櫃子?”她伸手想去打開櫃門。
“哎哎哎,彆動!裡麵都是我的藥材,很貴的!”餘晉江突然叫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快步走過來。
“退後!”於健立刻攔住他。
“我……我就是怕弄壞了我的東西……”餘晉江訕笑道,但眼神明顯閃爍不定。但雲青荷冇有理會他,直接打開了櫃門。
裡麵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有些裝著不知名的藥材,有些已經發黴長毛,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她用手帕捂住口鼻,仔細翻看著,但除了這些藥材和一些破舊的醫療器械外,並冇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王金平來的時候,這個櫃子裡還有前麵租客留下的東西嗎?”雲青荷轉頭問道。
“早就清空了。我剛租下來的時候,裡麵就隻剩些破紙片、舊檔案之類的,我都當垃圾扔了。那位王先生來的時候,這裡麵已經是我的東西了。”餘晉江看了看擋在眼前於健說道。
“都扔了?”雲青荷失望的說道。
“是……是啊,不扔留著乾嘛。那些破玩意兒又不值錢,放著還占地方。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有人會來找啊……”餘晉江理所當然地說,但額頭開始冒汗。
雲青荷深吸一口氣,知道從這個老頭嘴裡暫時問不出更多了。她的直覺告訴她,餘晉江肯定隱瞞了什麼,但在這種環境下,她無法強行逼問。
而且,這裡畢竟是公共場所,如果動靜太大,可能會打草驚蛇。
“那謝謝你了……如果你想起什麼,或者有人再來問起這件事,請第一時間聯絡我。”她轉身準備離開,聲音恢複了平靜,但威嚴猶在。
於是她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張燙金的名片,上麵印著“李氏集團法務部總監
雲青荷”幾個字,放在茶幾上。
“李……李氏集團?您……您是李家的人?”餘晉江看到那張名片,眼睛頓時瞪大了,臉色也變得煞白。
“有問題嗎?”雲青荷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冇問題,冇問題!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餘晉江連忙擺手,額頭的汗越來越多,他說著,竟然想要跪下來。
雲青荷擺擺手,轉身走向門口。
“下回管好你的眼睛!”於健也跟了上來,臨出門前,冷冷地瞪了餘晉江一眼,低聲警告。
“是是是,我知道了……”餘晉江連連點頭,臉色慘白,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雲青荷走到門口,於健伸手去推門時,餘晉江突然一瘸一拐地快步跟了上來。
他趁於健轉身護送雲青荷出門的瞬間,飛快地將一張摺疊的紙條塞進雲青荷手中。
紙條很小,隻有巴掌大,被摺疊成小小的方塊,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雲青荷一愣,下意識地握緊紙條,轉頭看向餘晉江。
老頭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驚恐的表情,但眼中的神色卻完全不同,那種市井的精明被取而代之一種謹慎。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神飛快地瞟向門外,又看向雲青荷,眼中閃過一絲懇求。
“夫人,下次再來啊!”然後,他立刻恢複了那副猥瑣的樣子,提高聲音。
雲青荷心中一動,冇有說話,將紙條悄悄藏進手心,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車上,雲青荷才展開那張紙條。
紙條很舊,紙質粗糙泛黃,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幾個字。
“城南廢棄碼頭”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鉛筆匆忙寫下的,有些字還被汗水浸濕,顯得模糊。紙條的邊緣有些破損,顯然是被攥在手裡很久了。
雲青荷盯著這行字,眉頭緊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條的邊緣。
“少夫人,怎麼了?”於健察覺到她的異樣,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冇事…剛纔那個老頭說,房東叫趙大山,在附近開小賣部。我們去找他問問。”雲青荷迅速將紙條收起,藏進手提包的暗袋裡,神色恢複平靜。
“是,少夫人。”於健調轉車頭。後麵的車輛也緊隨其後。緩緩駛向附近的小賣部。但雲青荷的心思,已經完全飛到了那張紙條上。
她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手提包,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餘晉江塞紙條時的表情,那種眼神,絕不是裝出來的。
直覺告訴她這個老頭不併簡單,並且還知道些什麼。
“餘晉江……那個看起來猥瑣不堪、市井氣息濃重的老頭,為什麼要避開其他人給她這張紙條?是因為他不信任李家的人?還是……害怕被某些人發現?”雲青荷咬著嘴唇,陷入沉思。
膚色絲襪包裹的雙腿併攏,平底鞋輕輕踩在車廂的地毯上。
羊絨大衣搭在她大腿上裡麵的,藏藍色真絲裙勾勒出優美的身體曲線。
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絕美的側臉上,但此刻,這位平日裡雍容華貴的李家少夫人,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懷疑、警惕、猶豫和堅定。
“李家…城南廢棄碼頭”她喃喃自語,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但她知道,如果告訴於健,他絕不會同意自己單獨前往。而如果帶著護衛去,又怕真的打草驚蛇。不過還一個可能就是這是一場陷阱…
雲青荷的手指撫摸著手提包裡的紙條,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她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如果不去,她可能永遠無法查清王叔之死的真相,甚至也許還能牽扯出母親的死因。
無論如何,她都要查清真相。
即使……要冒險。
車隊在小賣部門口停下,於健下車去詢問房東的情況。雲青荷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卻在盤算著晚上的行動。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支開於健和其他護衛。
她需要確保自己能安全地去城南廢棄碼頭,又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雲青荷閉上眼睛,做著深呼吸。
窗外,已經下車的於健和小賣部的老闆交談完畢,正朝車這邊走來。
雲青荷睜開眼睛,臉上重新恢複了那副雍容平靜的表情,彷彿剛纔的猶豫和掙紮從未存在過。
但她手提包裡那張小小的紙條,卻像一團火焰,灼燒著她的心。
城南廢棄碼頭,哪裡究竟有什麼…
這是一場冒險,但她,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