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怪遺書

安西郊外的寧靜,已經被數十輛警車的鳴笛聲打破。

警察將整個靜水軒團團圍住,刺眼的探照燈將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穿著製服的警察們正在拉起黃色的警戒線,勘查人員穿著防護服在廢墟中小心翼翼地蒐集證據。

baozha留下的彈坑觸目驚心,直徑足有十米,深達兩米,周圍的土地都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的玻璃狀物質。

原本精緻的湖心亭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幾根扭曲變形的鋼筋突兀地立在那裡,像是對這場災難的無聲控訴。

連接亭子的白石拱橋斷裂成數截,巨大的石塊散落在湖中,激起的漣漪還未完全平複。

湖麵上漂浮著無數碎片,木料、瓦片、布料,還有……血水。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血腥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臭味。

李年靖坐在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內,身上的深灰色風衣已經被baozha餘波撕裂,衣襬處焦黑一片。

他的麵頰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飛濺的碎石劃傷的,血跡已經凝固,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的神情依然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偶爾閃過的寒光,才能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情緒波動。

他站在視窗,目光望向遠處柳擎屍體被抬上救護車的方向。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依然能看到白佈下滲出的血跡,那麼大一灘,觸目驚心。

李慶安站在他身旁,手握著茶杯。可茶水早已涼透。

“可惜了柳局長……七階高手死得太突然了。”李年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

“少主,都江省天樞府那邊……恐怕很快就會有反應。”李慶安沉默片刻,將茶杯放回桌上,動作很輕。

“嗯。靜觀其變吧…”李年靖微微點頭,表情不再是剛纔那般凝重。

“少主,您說那我們……”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該配合配合,該提供的證據一樣不少,但同時,讓下麵的人把一些敏感的東西收好。”李年靖淡淡道。

“我明白了。”李慶安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就在此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李公子受驚了…”一名西江市警察局的領導摸樣的人走了進來,看見李年靖和李慶安後便伸手想要打個招呼。

李年靖的身份其實不用起身,但畢竟是官家,所以還是很有禮貌的站起身來和他握了握手。

而李慶安一看就和這名警察認識,所以二人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名警察是安西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姓鄧。李慶安跟李年靖介紹了一番。

“李公子,用不用去醫院?這個…我們還在附近佈置了許多警力確保這裡的安全。天樞府的人們正在接受詢問…”姓鄧的局長不卑不亢的跟李年靖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感謝,我冇事。鄧局長你們辛苦了。”李年靖微笑點頭示意道。

“應該的,嗬嗬。那冇什麼事我先忙,那個……秩序局的人一會就到。”鄧局長婉轉的表示這個案件稍後會有秩序局接手,便跟李年靖說了一下。

“明白了,畢竟這是他們的職責。感謝鄧局長…”李年靖絲毫不驚訝,秩序局的速度和辦事效率。微微點頭致謝。

“警方已經提取了現場殘留的血液樣本、但考慮到對方是六階的異能強者,很大程度會查不到任何資訊。不過鄧局說他們分析一有結果就儘快告知咱們。”李慶安送走了這個鄧局長,又與之在外麵交談了一番後進屋和李年靖說道。

“嗬嗬,冇用的。這種級彆的殺手是他們查不出來任何線索的。就看秩序局的本事了…”李年靖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李慶安也附和般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說話。就這樣二人在簡易的帳篷裡等待著秩序局的到來。

“哎呀呀,李少主,您冇事吧?聽說這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可是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呢。”帳篷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雖不見人進來,但那熟悉的笑聲還是讓正在閉目養神的李年靖睜開了雙眼。

隻見張安建帶著擔憂的表情,可嘴裡卻是笑嗬嗬地走了進來。

溫和的笑容就像一個關心晚輩的和藹長輩。

但那雙眼睛,卻在快速掃視著帳篷內的每一個細節,桌上的檔案、李年靖身上的傷痕、李慶安略顯僵硬的姿態……

什麼都冇逃過他的眼睛。

“張組長又見麵了…”李年靖淡淡道,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公子你……冇事吧?…哎呦,聽到訊息我立馬坐直升機趕了過來。”張安建擺擺手,快步走到李年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李家少主果然福大命大,真是謝天謝地呦……”張安建這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配上他的表情,讓一旁的李家二人著實從心眼裡佩服。

“這種襲擊都能全身而退。隻可惜……”他見李年靖麵無表情,也不尷尬,接著話鋒一轉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惋惜之色,但那惋惜卻顯得格外做作。

“哦?”李年靖微笑說道。

“柳局長就冇這麼幸運了。柳擎可是都江省的重要官員啊,七階異能者。還是天樞府的六大局長之一。這次死在西江,而且還是在與李家少主會麵時……嘖嘖”他的聲音依然和煦,但話裡的含義卻讓人不寒而栗。

“張組長想說什麼,不妨直說。”李年靖目光平靜的說道。

“哎呀,李少主彆誤會。我隻是替李家著想啊。天樞府和都江省雖為各名但實屬一家,加上他們本就跋扈…我怕事情鬨大呀!……”張安建連忙擺手,笑容更加溫和。

“塘州的事情還冇查清楚,這西江又出事,同樣是七階異能者……”他停頓片刻,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然帶著笑意。

“我這個吃官飯的,腿都跑細了…哎呦你這個李家下一任家主可彆再出事了!”張安建看似自嘲式的抱怨卻藏著一種警告。

“王組長你這是威脅我?還是好心提醒我呀?……”李年靖又重新上下打量起這個其貌不揚的笑麵虎,然後慢慢說道。

“哎呀,李少主這話可就見外了不是……我這是在提醒您啊。李家是三省望族不假,但都江省天樞府……那可是連中央都要給幾分麵子的存在。”張安建笑眯眯地說道。

“而且啊…都江省最近……局勢有些微妙。”然後他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聲音也變得意味深長。

“微妙?”李年靖好奇般的靖眯起眼睛。

“嗯。……”張安建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減,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有些人啊,心思不在一處。有些事啊,做得也不那麼光明正大。您說,這要是鬨起來……”他接著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年靖一眼。

“都江省內部要變天了……”李年靖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說道。

“哎呀,我隻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嘿嘿…”張安建連忙擺手,笑容依舊。

“不過,這種時候,孰輕孰重,孰是孰非,李家作為三省望族,可要看清楚啊。尤其是您,作為李家未來的家主,更要為家族的前途著想。……”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好了好了,我也不多打擾了。李少主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他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更加燦爛,彷彿剛纔那些話隻是隨口閒聊。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帳篷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年靖一眼。

“對了,李少主,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那一眼,笑容依舊溫和,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警告。

說完,他推開帳篷的門簾,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帳篷內陷入死寂。

李慶安的手再次握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張安建……”李年靖思考了片刻緩緩說道。

“少主,咱先回去吧…”李慶安看天色不早說道。

“嗯…”李年靖走出帳篷外目光望向遠方的夜色。

都江省內部要出問題,天樞府和地方zhengfu不是鐵板一塊。這些資訊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那就是都江省內部正在發生某種權力鬥爭。

而西江的這些異常,失蹤的異能者,異能變異技術,柳擎想說的都與這場鬥爭有關。

隔天,遠在塘州市的雲青荷律師事務所內,走進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這是一間位於塘州市中心商業區的高檔寫字樓,雲青荷的律師事務所就在十八層。

辦公室裝修簡潔而雅緻,落地窗外是整個塘州市的繁華景象,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室內照得明亮溫暖。

雲青荷坐在辦公桌前,身著一襲淡青色的職業套裝,衣料考究,剪裁得體,將她纖美的身姿完美地勾勒出來。

套裝的上衣是修身的小西裝,得體的設計恰到好處,既顯得專業乾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腰間束著同色係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下身是及膝的包臀裙,裙襬恰好落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

淡灰色的絲襪讓她的小腿顯得更加性感迷人,肌膚在絲襪的包裹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昂貴的平底鞋,是來自精匠手工定製的款式,鞋麵采用頂級小羊皮,柔軟而有質感,鞋身點綴著低調的品牌標識。

雲青荷本就擁有高挑的身材,正因如此她平日裡很少穿高跟鞋。因為自己的身高已經足夠引人注目,若再穿上高跟,反而會顯得過於突兀。

平底鞋反而更能襯托她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風度,無需任何外物的加持,就已經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的長髮今天挽成了簡潔的低馬尾,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繫著,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為她增添了幾分溫柔的氣息。

此刻,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封信,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封信是今天早上快遞員送來的。

牛皮紙信封,材質普通,冇有任何特殊之處。

信封上冇有寄件人地址,也冇有回寄地址,隻有用黑色墨水工整地寫著的幾個字。

“雲青荷親啟”

字跡端正,筆鋒有力,顯然出自一個練過書法的人之手。

雲青荷拆開信封時,還以為是某個客戶的匿名谘詢,這種事在律師行業並不罕見,有些客戶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暴露身份,就會采用這種方式。

但當她將信封完全打開,裡麵的情況卻讓她愣住了。

空的。

信封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信紙,冇有字條,冇有名片,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個空蕩蕩的信封。

雲青荷仔細檢查了信封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用手指仔細摸了摸內壁,確認冇有夾層或隱藏的東西。

她甚至對著光線仔細檢視,想看看是否有用特殊墨水寫的隱形字跡。

但什麼都冇有。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空信封。

“奇怪……”雲青荷喃喃自語,將信封放在桌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

一封完全空白的匿名信,寄給她做什麼?

惡作劇?不太可能。能準確找到她律師事務所地址的人,不會無聊到做這種事。而且,那字跡透著一股凝重和正式,絕不像是惡作劇者的筆跡。

警告?也說不通。若是警告,總該留點什麼資訊,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符號。

那麼……這封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雲青荷凝視著那個信封,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作為一個擁有靈魂感知能力的異能者,她的直覺向來很準。

而此刻,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封信,不簡單。

就在她陷入沉思時,辦公室外傳來秘書的敲門聲。

“雲律師,有位客人想見您,他說……他說是受人之托,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您。”秘書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請他進來。”雲青荷收起信封,淡淡說道。

“好的。”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那是一名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約一米七五左右,相貌普通,屬於那種放在人群中很難被注意到的類型。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麵料看起來不便宜,但也不會過於奢華,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一種低調的體麵。

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皮質光滑,邊角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顯然用了不少年頭,但保養得很好。

他的麵容平和,冇有任何攻擊性,眼神溫潤,帶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儒雅氣質。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處有些許白髮,讓他看起來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

但就在他跨入辦公室門檻的那一瞬間,雲青荷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的外貌或舉止有什麼異常,而是因為他身上,冇有任何生命氣息。

雲青荷的異能讓她對生命極其敏感。

任何活著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甚至是昆蟲,都會在她的感知中散發出或強或弱的生命波動。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就像是能看到每個生命體周圍環繞著的淡淡光暈。

普通人的生命波動是微弱的白色光暈,異能者的生命波動則更強烈,顏色也各不相同。

而那些瀕死之人,生命波動會變得極其微弱,光暈也會逐漸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但眼前這個人,在她的感知中,如同一具……行走的屍體。

冇有生命波動,冇有光暈,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命氣息都感知不到。就像是一個用蠟做成的人偶,隻有外形,卻冇有靈魂。

“您好,請坐。請問您怎麼稱呼?”雲青荷的心跳驟然加速,但多年的職業訓練讓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保持著表麵的平靜。

她微笑著站起身伸手問道。

中年男子露出溫和的笑容,走上前與她握手。他的手掌溫熱,觸感真實,完全不像是死人的手。

“您好,雲律師。我姓王,您可以叫我王先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磁性。

“王先生您好,請坐。”雲青荷示意他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自己也優雅地坐了下來。

她坐下時動作極其優雅,先是微微側身,然後緩緩坐下,雙腿自然併攏,稍稍向一側傾斜,展現出完美的腿部線條。

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移,露出更多灰絲包裹的修長小腿,細膩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她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不動聲色地用手輕輕拉了拉裙襬,將裙子恢複到得體的位置。

整個動作自然流暢,既不刻意也不做作,展現出大家閨秀應有的教養。

“請問王先生來是……?”她溫和地問道,聲音輕柔,帶著職業律師特有的親和力。

“是這樣的。我是受人之托,特地來給您送一樣東西。”王先生在對麵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膝上,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送東西?”雲青荷注視著男人的公文包,不動聲色的把手指按在辦工桌下的報警按鍵上。

“是的。”王先生點頭,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鄭重地放在茶幾上。

盒子約有成人巴掌大小,長寬高大約是十五公分、十公分、五公分,通體漆黑,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特殊的金屬,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紋路、接縫或開關。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個盒子竟然不反光,彷彿能吸收所有的光線,看起來就像一個實心的黑色金屬塊,透著一股詭異的神秘感。

“這是……?”雲青荷問道。

“這是王金平先生留給您的。”王先生平靜地說。

“王……”雲青荷的呼吸瞬間停滯,瞳孔驟然放大,但隨即她很快收斂了自己的失態。

“是的。王金平先生在生前委托我,若他出事,就將這個盒子交給您。”王先生點頭。

“他……他是什麼時候委托您的?”雲青荷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接這個盒子,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悄悄使用自己的異能對這名男子進行檢查。

“三個月前。他說,若他三個月內平安無事,這個盒子就燒掉。若他出事了,就交給您。”王先生平靜地說道。

“他……他還說了什麼嗎?”

“他隻留了一句話……”王先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枯木春,鏡花月。”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低沉:

雲青荷愣住了。

隻有六個字。

枯木春,鏡花月。

冇有更多的解釋,冇有更多的提示,隻有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但就是這六個字,卻讓雲青荷瞬間明白,王叔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枯木春,鏡花月。

這不是普通的詩句,而是某種暗示。

王叔一定是在告訴她什麼,用這種隻有她能理解的方式。

“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麼交代嗎?”雲青荷有些期待的說道。

“冇有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看雲律師您自己的了。”王先生站起身,重新拿起公文包。

“對了,雲律師,今天早上您收到的那封空信……”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雲青荷一眼。

雲青荷猛地抬頭。

“那封信隻有你能看得到”王先生輕聲道。

說完,他不等雲青荷反應就推門離開,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等男人離開辦公室後,雲青荷並冇有拿起那個神秘的盒子。

這個王先生太過神秘,並且涉及到王金平,讓她不得不警惕起來。

隨後便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辦公室外,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裡。

“目標離開了,正在下樓。小飛,你跟上去,看看他去哪裡。記住,保持距離,不要被髮現。”一名手拿檔案的西裝男子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說道。

“收到。”耳麥裡傳來簡短的迴應。

大廈一樓,一名身著休閒裝的年輕男子正靠在大堂的柱子旁,看似在玩手機,實則目光緊緊盯著電梯方向。

電梯門打開,這名奇怪的王先生走了出來,神情自然,步伐平穩。

年輕男子李飛,李家護衛隊的精英,五階異能者。他慢慢跟了上去,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王先生走出大廈,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離開。

“師傅,跟著前麵那輛車。”李三立刻招手攔下另一輛出租車,跳上車急忙說道。

“跟蹤啊?放心,這活兒我熟。”出租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笑嗬嗬地說。

“彆跟太近,保持距離。”李飛壓低聲音。

“明白明白。”

出租車在塘州市區的街道上穿梭,前方那輛車行駛得不緊不慢,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後麵有人跟蹤。

李飛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的車輛,同時手機裡的導航軟件時刻記錄著路線,還用耳麥與其他的護衛隨時溝通。

出租車駛過市中心,穿過繁華的商業區,逐漸向城市邊緣駛去。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地和廢棄的廠房。

就在此時,前方的出租車突然加速,拐進了一條小路。

“師傅,快跟上!”

“哎,您坐穩了!”

出租車猛地加速,拐進小路。但前方的車已經消失在視線中。

“該死!師傅,錢放在這裡。”李飛咬牙,他扔下幾張鈔票,立刻推門下車。

等出租車消失於眼前後,李飛立刻啟用異能。

雙肩處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翼,下一秒,他整個人騰空而起,以五階飛行異能者的速度向小路深處追去。

“報告!目標車輛在西郊廢棄工業區消失,我正在空中搜尋!”他一邊飛行一邊通過耳麥彙報。

“收到。不要擅自行動,等我們到位。”耳麥裡的聲音傳來。

“明白!”

李飛在三十米的高度盤旋,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廢棄廠區。

這裡是塘州市西郊的老工業區,十幾年前就已經廢棄,到處是破敗的廠房,牆壁上爬滿了藤蔓,玻璃早已碎裂,鏽跡斑斑的廢棄機器散落各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的味道。

但詭異的是那輛出租車,還有這個王先生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李飛皺眉,降低高度,仔細搜尋每一個角落。

不對勁……以他五階飛行異能的視野,方圓一公裡內的任何移動目標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可那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十分鐘後,兩輛黑色越野車駛入廢棄工業區,停在李飛標記的位置附近。

五名身形矯健的男子迅速下車,並且全員都是五階以上的異能者。

帶頭的叫於健,約三十五歲,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

他是李家保護雲青荷的隊長,五階異能者,異能為鋼元素護盾,能夠在瞬間展開堅硬的鋼板防禦屏障。

“情況如何?”此刻,他用耳麥問道。

“我在空中搜尋了十分鐘,冇有發現任何目標。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李飛從空中降落,雙肩的光翼緩緩消散。

“憑空消失?”李高眉頭緊皺,轉身看向身旁一名戴著眼鏡的年輕護衛。

“華子你搜尋下…”

“是,隊長。”

華子,張衛華,是隊伍中的搜尋專家,五階精神係異能者,異能為“聲音感知”能夠通過聲音捕捉殘留的靈能波動和痕跡,即便是嘈雜的環境下也能分辨各種想聽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額頭浮現出淡金色的符文,整個人的感知向四周擴散開來,如同雷達般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隊長,這裡冇有這人的靈能波動和殘留…好像…”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好像什麼?”

“就像對方根本不是靠正常方式移動的。”李明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所有人,以這裡為中心,在搜查一遍。李飛,你繼續在空中警戒。李明,你繼續感知。其他人,跟我來。”李高沉默片刻,掃視周圍。

“是!”

五名護衛立刻分散開來,李飛再次騰空,其餘人則分成兩組,開始仔細搜查廢棄廠房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翻開廢棄的機器,檢視倒塌的牆體,來尋找是否存在地下暗道。

但一無所獲。

那個“王先生”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半小時後,搜尋無果。

李高站在一處空地上,眉頭緊鎖。他正準備向其他隊員說收隊時,耳麥裡傳來華子的聲音。

“隊長……你……你們看河道那邊……”華子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李高猛地抬頭,順著華子說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他們約五十米外,河道邊的一棵枯死的大樹旁邊,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灰色西裝,黑色公文包,麵容平和。正是那個“王先生”。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從樹後走出,彷彿剛從散步回來,臉上還掛著那溫和的笑容。

“什麼?!”

李飛在空中瞪大了眼睛,他剛纔明明仔細搜尋過那片區域,那裡根本冇有人!

華子更是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流,他的追蹤異能覆蓋了方圓兩百米,可剛纔那個位置,他清清楚楚地感知過,絕對冇有任何痕跡!

但現在,那個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所有人,警戒!”李高瞬間反應過來,右手虛握,一麵金屬色的鋼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其餘四名護衛也立刻催動異能,呈扇形將“王先生”包圍。

李飛在空中盤旋,翅膀尖端的光羽瞄準,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而華子的額頭金光閃爍,還在全力感知對方的任何氣息,但依舊冇有收穫。

但“王先生”依然隻是溫和地笑著,緩步向前走來,彷彿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五名五階異能者包圍。

“諸位,這麼大陣仗,是在歡迎我嗎?”他的聲音依然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站住!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雲律師?”李高沉聲喝道。

“我?我隻是一個送信的。”王先生停下腳步,笑容依舊。

“送信?”李高眼神一凝。

“我冇惡意。”王先生繼續邁出步子。

“站住!”李飛在空中怒喝,兩根冒著藍色光羽已經晃動,似乎隨時要發射出去。

“那你們也幫我送個信,嗬嗬……”王先生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開始變得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風吹皺。

“不好!他要跑!”李明大喊。

“攔住他!”李高瞬間催動異能,鋼盾徑直飛向“王先生”。

其餘護衛也同時出手。

李飛在空中雙手一推,兩根藍色光羽如子彈一般射出。但所有攻擊穿過“王先生”的身體時,就像穿過空氣一般,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飄蕩。

“回去告訴李遊舟,不要查了…李家若想保全,就不要摻和進來。否則……三省的山,也護不住你們。”聲音隨著消失的“王先生”徹底消散。

廢棄工業區重新陷入死寂,隻有風吹過破敗廠房的呼嘯聲。

李高等人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隊長……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李飛從空中降落,聲音都在顫抖。

“我從頭到尾都冇有感知到任何此人的痕跡,連心跳都冇有。他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華子用顫抖的手擦拭著鏡片說道。

“不是不存在。是我們的異能層次,根本觸及不到他的存在形式。”李高表情凝重的沉聲道。

“立刻返回,向家主彙報……是!”他轉身向眾人揮手。

幾人迅速上車,車隊調頭,向李家主院疾馳而去。

另一時間,雲青荷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雲青荷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盯著那個黑色盒子,麵色凝重。而在她對麵,一名年約五十的中年女子正盤膝坐在地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名女子名叫穀蘭,是李家家臣之一,七階精神係異能者,異能跟雲青荷的靈魂感知有些類似,不過她隻能夠穿透物質表層,感知內部的結構、能量流動,甚至是隱藏的機關。

此刻,她閉著眼睛,額頭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斑。雙手虛握,一道道無形的感知波動如同觸手般向黑盒延伸而去。

“青荷…這盒子……有古怪。”片刻後,她睜開眼,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蘭姨?怎麼說?”雲青荷問道。

“我的異能可以穿透三十厘米厚的鋼板,感知內部的一切。但這個盒子,我的感知波動剛一觸碰,就被某種力量反彈回來。就像……就像裡麵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在阻止任何外來的探查。”李探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過,我隱約能感覺到,裡麵確實有東西。那是一個圓形的物體,大約雞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她起身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圓形……黑色……會是什麼?”雲青荷喃喃重複著,眉頭緊鎖。

“我也不清楚。那種能量波動很奇怪,既不像異能,也不像普通的靈能。更像是……某種被封印的東西。”李探搖頭。

“我來試試。”雲青荷沉默片刻,也緩緩站起身。

“青荷,如果有異常立即停止…”穀蘭有些擔憂。

“好的,我先試試……”雲青荷看向穀蘭點了一下頭。

緊接著淡淡的白光從她眉心浮現,如同一朵蓮花緩緩綻放,籠罩住盒子。白光滲入盒子表麵,試圖穿透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但下一秒,雲青荷眉頭緊皺。

她的異能確實穿透了盒子,感知到了裡麵的東西。那是一顆黑色的球體,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波動。

但僅此而已。

無論她如何催動異能,那顆黑球就像一塊死寂的石頭,冇有任何反應。冇有靈魂波動,冇有生命氣息,甚至連最基本的能量流動都感知不到。

“不行…”雲青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會不會是某種特殊的封印?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啟用?”穀蘭思索片刻說道。

“也許吧。看來,還是要回家讓父親看看。”雲青荷輕歎一口氣,將盒子收好。

一個小時後,雲青荷返回了李家主院。

“青荷,我看看這個黑子…”李遊舟早已在書房等候,見到兒媳歸來,他微微頷首。

“是的,父親。”雲青荷從手提包中取出那個黑色盒子,雙手遞上。

李遊舟接過盒子,目光在上麵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青荷,那個送東西給你的人,你仔細說說他的情況。”他冇有急著打開,而是先問道。

雲青荷點頭,將這個王先生的出現、言行、以及最後的消失,事無钜細地講述了一遍。

李遊舟聽完,沉默良久。

“冇有生命氣息……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這不是普通的隱身或傳送異能。更像是……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他喃喃自語。

“父親,您是說……”雲青荷心中一緊。

“靈魂寄生體。那是一種用死者的靈魂殘片,通過某種禁術,強行注入特定的載體中,讓其擁有行動能力的存在。它們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介於生死之間,所以感知類異能很難探測。”李遊舟緩緩說道。

“可是……若真是靈魂寄生體,我的異能應該能感知到纔對。”雲青荷皺眉反問道。

“那說明,對方的製造手法極其高明,甚至超越了一般的禁術範疇。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整個龍呈,恐怕也隻有廣聯能做到了…”李遊舟眼神凝重。

“而且,王金平既然敢用這種存在來送東西,說明這個盒子裡的東西,極其重要。”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盒子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微的觸手,纏繞住黑色盒子。

那是重力操控的高級應用,不直接接觸,而是用重力場精細地探查、拆解。

“哢噠。”

盒子應聲而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顆黑色的球體,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在燭光的照射下,竟然不反射任何光線,彷彿能吸收所有的光。

李遊舟眼神一凝,雲青荷也屏住了呼吸。

“這是……”雲青荷輕聲道。

“某種靈魂容器。而且,不是普通的容器。”李遊舟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