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臣身死

夜幕深沉,雷聲轟鳴,暴雨如注,傾瀉而下。

雨滴擊打在地麵、池塘上,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

原本靜謐的塘州市郊區,隨著風暴雨的到來,彷彿進入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些原本矗立在池畔的柳樹在狂風中猛烈搖擺,枝葉被暴雨打得稀疏淩亂,幾乎要被連根拔起。

池塘表麵波光粼粼,雨水不斷激起漣漪,映照出朦朧的燈光。

這片區域遠離城市的喧囂,隻是節假日有一些釣魚聚會的人們前來。

可時間已經來到十月份,遊玩的旺季已經過去,使得周圍的景象讓人產生一種壓抑的孤獨感。

此時,釣魚池旁一座簡陋的守門小屋內,一位六旬的老頭正坐在門窗的角落裡,靠著微弱的燈光刷著手機。

他時而低頭看螢幕,時而抬眼眺望窗外,似乎對外麵的雨聲不以為意。

然而,突然間,一聲撕裂寂靜的巨響將他從近乎睏倦的神情中驚醒。

“轟……”一聲巨響似乎打破了天際,震耳欲聾,像雷霆般炸響。

手機應聲掉落到地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老頭猛地站起身,心臟猛烈跳動,他的眼睛迅速望向窗外。

起初他以為是打雷,但又感覺是這個閃雷劈到了他所在的房頂。整個門房似乎晃動了一下,宛如地震一般。

窗外,在風雨交加的夜空中,隻見幾道紫色光芒如電閃般穿梭,迅速飛掠過天空,光影在黑暗中劃出彎曲的軌跡。

那光芒流動的速度如同流星般迅猛,幾乎讓人無法反應過來。

每一道光都充滿了無法想象的力量,彷彿穿越了物理常規,刺破了這個空間。

老頭的目光被那紫色光球牢牢吸引,他的眼睛不自覺地跟隨著它們轉動,越轉越快,旋轉的速度幾乎讓他覺得自己被捲入其中。

光球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開始拖起一道光尾,像一條流星劃破天際。

他不敢眨眼,試圖更加清楚地看見它們的軌跡,但那些光芒似乎在閃動間變得愈加詭異,猶如從另一個維度穿越而來。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試圖從那耀眼的光芒中看出更多的細節。

可是,紫色光球並未停頓,它們在雨幕中迅速掠過,消失在遠方的天空中。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閃爍出一道極為強烈的光芒,強烈得彷彿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那光芒刺眼至極,刺破了整個夜空的黑暗,老頭的眼睛瞬間被光芒籠罩,眼前一片白茫茫。

“哎呦臥槽……啊啊…”老頭本能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

他隻覺得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得壓迫、凝重,像是整個世界的力量都在這一刻集結在一起,瞬間爆發。

幾分鐘後,待光芒漸漸消散,老頭睜開眼睛,發現外麵的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風暴似乎也停息了,唯一剩下的隻有細密的雨絲悄然飄落。

然而,那股來自內心的寒意卻久久未散,彷彿某種危險的預兆剛剛降臨。

釣魚池邊依然是一片沉寂,四週一片死寂。

連池塘中最微弱的水波都不再泛起。

老頭艱難起身,顫抖著身體慢慢朝著窗外看去,可除了漆黑一片什麼也冇有發現。

他猶豫了片刻,依舊不敢走出去檢視。

他在小屋內焦急地徘徊,心中充滿了不安。

那不尋常的光芒,和那股讓他渾身發冷的氣息,讓他無法忽視。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跳逐漸加速,焦慮感越來越濃。

他想報警,可又怕老闆責怪。

所以他從床上坐了一宿,直到天亮才鼓起勇氣走出門外。

太陽還冇完全升起,藉著微弱晨光的他走到釣魚池邊時,眼前的場景令他徹底震驚。

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且裡麵的泥土儘數被燒焦,灼熱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絲毫感覺不到一絲雨後的潮濕。

草地上的每一片葉子都被焦黑,甚至有的被燒得化作灰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四周靜得出奇,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滯。

池塘旁的石堤上佈滿了裂痕,彷彿經曆了一場巨大的衝擊。

老頭的心臟急劇跳動,他整個人如同遭遇了末日般的恐懼,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腳步亂了,幾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當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坑裡最深處看了一眼後,便發了瘋似的邊跑邊摔的回到了門房。

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從床上拿出手機急忙撥打了報警電話。

“死…死死……人了!!”他的話語充滿了無助與恐懼,幾乎尖叫出聲。回望那片已不再平靜的釣魚池……

兩個小時候,在城市的另一端,高旗律師事務所的大樓靜靜佇立在塘州市中心。

大樓外牆設計簡潔現代,整體色調是深灰色,玻璃窗反射著城市的喧囂與光影。

事務所內,白色的牆壁與現代化的木質傢俱相映成趣,光線通過高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營造出一種理性且溫暖的環境。

此刻,一名麵容極其美貌的女子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內,專注地與一位麵容憔悴的婦人交談。

這位氣質容貌出眾的女人外表既溫柔又充滿智慧,像是與這個城市的快速節奏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的身形修長,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深藍色職業裝,領口微微敞開,帶著幾分優雅與知性。

那件職業裝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既不張揚又不失端莊,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她知性與溫婉的氣質。

她的髮絲簡潔地束在腦後,幾縷柔軟的髮絲垂落在耳側,增添了幾分獨有的柔美與親和力。

她叫雲青荷,31歲,法學碩士。

身高一米七五,已婚。

丈夫是江北李家的長子,名叫李年靖。

33歲。

夫妻二人皆為異能者,均是掌控異能神力七階的高手。

此時,雲青荷的眼神專注且平和,聲音柔和卻充滿力量,她聽著對麵的婦人詳細訴說,仔細記錄每一個細節,做著法律上的指導。

即便自己是一名異能者,但她碩士畢業加入高旗事務所後,致力於女性權益的保護,尤其擅長處理家庭暴力和離婚案件。

在她的努力下,許多受害的女性都成功走出了困境,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正義與尊嚴。

“根據您的情況,我們可以考慮從這幾個角度出發…”雲青荷輕聲說道,聲音如泉水般清澈溫和。

她的語氣和態度沉穩、專業,彷彿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了她的身邊。

正當她專注地處理案件時,手機忽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裡的寧靜。

螢幕上顯示的是丈夫李年靖的來電。

雲青荷微微皺了皺眉,走到窗前,按下接聽鍵。

“青荷,王金平…王叔死了。”李年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沉穩而略帶一絲壓抑。

雲青荷的手指輕輕停頓在即將觸碰在窗台的上方,目光在玻璃前凝滯了片刻。她冇有發出任何驚呼,隻是緩緩吸了口氣。

可隨後王叔的死訊像是延遲一般擊中了雲青荷的心臟。

王金平,是她與李年靖的介紹人還是她的老師。

李家家臣。

她父親也與王叔有著深厚的交情,這些年他一直如長輩一般關照她。

她不敢相信,那個溫和的王金平,竟然會死於非命。

“死了?怎麼會?……”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且冇有情緒,隻是語速略微放緩。

“目前的跡象看起來是的,我剛從現場回來…”電話裡李年靖像是坐上了車,傳出關車門的聲音。

“李戡他們在這先配合警方…青荷你先不要離開大樓,我現在去接你。咱倆得回去一趟。”李年靖慢慢的說道,聽得出來有些一絲擔憂的意味。

“好。”雲青荷簡潔地應了一聲,便切斷了通話。

她拿著手機目光望向遠處。

眼神深沉,彷彿在快速整理思緒。

神情看似冇有慌張,但而眉心微蹙得她,不解和悲傷的情緒讓她大腦急速的飛轉,像是在推演某個複雜的邏輯鏈條。

王叔的死並非突然,也不簡單。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手機背麵,腦海中已經開始梳理各種可能性。那股不安讓她對靈能異常的敏銳感知忽然變得尤為清晰。

片刻後,她緩緩轉身,表情恢複如常,繼續坐到座位上和對麵的婦人交流起來。

但她的注意力已經分出了一部分,留給了她的老師,王金平的死亡一事。

午後,塘州市中心花園東側的連綿山巒之上,群山如臥龍盤地,其巔雲霧繚繞,風聲低吟。

在那雲霧之中,屹立著一座傳承百年的家族府邸。

江北李家。

此家以山為屏、以德為基、以勢為脈。其威與望不止於塘州一隅,更橫貫江州、北江、燕安三省之地。

三省百年風雲更替,家族更迭,唯有江北李家如磐石般屹立不倒,既不從政奪權,亦不脅威擾民,卻能以一己之勢,調和商貿,安撫百業,澤被一方百姓。

省屬龍呈,利有李家。相輔相成,興修國家。

三省之間,江北李家的財富似江流不息,而其威望,更像那山巔的長風無形,卻無人敢逆。

家主李遊周,自從繼承家主之位,始終以家訓為尺線。

不以力奪,不以權壓,立於山上,濟於人間。

因此,雖非政權,三省百姓卻常言,“龍呈理法度,李家理人心。”

午時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了李家的主院大廳,溫暖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大廳。

大廳寬敞而肅穆,中央懸掛著家族的家徽,象征著李家數百年來的榮耀與權勢。

此刻,李家所有高層都已聚集在大廳內,他們的麵色嚴峻,氣氛顯得異常沉重。

腳步聲自門外傳來,沉穩而有力。

李遊舟,李家家主,年約七十,身材高大,氣宇軒昂。

儘管年紀已大,但他的眼中仍然透露著一股睿智與威嚴,猶如古樹一般沉穩。

他穿著一襲深色長衫,氣度非凡,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大廳。

而在他身後,李年靖與雲青荷雙雙隨行。

李年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而立體,眉眼間透著與父親如出一轍的沉穩氣度。

他身著深藍色西服,家徽左胸緊扣,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作為李家少主,他在塘州負責家族產業的諸多要務,深得李遊舟器重,也是李家年輕一代中公認的中流砥柱。

而他身側的雲青荷,則如一縷清風拂過大廳。

她麵容清麗脫俗,眉如遠山之巔的梅葉,兩潭清眸若秋水柔情。

膚色白皙如瓷玉,唇厚且不點而朱潤。

舉止間從容淡定,氣質雍容,既有大家閨秀的優雅,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與韻致。

身著一襲淡青色華服,衣料輕盈,繡著細密的雲紋,腰間束著銀白色絲絛,將她纖美的身姿襯得婀娜而不失端莊。

華服的裙襬恰到好處地落在膝蓋下方,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線條。

長髮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垂落幾縷青絲在肩側,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平添了幾分柔媚之意。

而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讓她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而這身高中有近乎一半都是那雙令人驚歎的長腿。

當她邁步而入時,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那雙筆直纖長的美腿若隱若現,每一步都帶著優雅而從容的韻律,如同行走在雲端的仙子。

當她經過大廳中央的陽光灑落處時,光線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輪廓。

纖腰盈盈一握,卻因那雙修長的美腿而顯得身材比例完美得近乎不真實,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三人一同步入,眾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禮。

“家主……”所有在場的李家高層都恭敬地稱呼。

而在行禮的瞬間,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雲青荷身上停駐片刻。

李勝傑眼中閃過一絲留戀,隨即輕輕彆過視線。

而坐在後位的幾位年輕一輩更是微微失神,待回過神來才低頭掩飾。

雲青荷作為李年靖之妻,在李家地位尊崇。

她本是南方世家之女,自幼天賦異稟,擁有能感知生死、超度靈魂的罕見異能。

嫁入李家後,她並未因身為女子而退居幕後,反而憑藉敏銳的洞察力與卓越的心智,在李家內部贏得了眾人敬重。

李遊舟對這位兒媳更是看重有加,不止一次在重要場合讓她參與家族決策。

李遊舟緩緩點頭,示意大家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內的每一位重要成員,臉上的表情並未顯得多麼緊張或慌亂,反而更顯冷靜。

李年靖與雲青荷隨即在主位兩側落座,整個大廳的氣氛才徹底安定下來。

“王金平的死,公安局那邊已經傳過來簡報了。我想秩序局的人馬上就到,李戡你去接應一下,全力配合他們調查。”李遊舟環視眾人,沉聲開口。

“是……”廳裡一位身材瘦高的男子起身恭敬說道。

“家主……配合一事,我想先由秩序局他們先行調查。王金平為人正直寡淡,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們會主動找上咱們的。畢竟太過主動有些刻意為之。”說話的是坐在李遊舟最近座位的一名帶著眼鏡的男子,名叫羅奇。

早年為家族死士,屢立奇功。

後因智力超群漸漸嶄露頭角,與李年靖為結拜兄弟。

現如今身為李家高層之一。

“父親,王叔的死彆說蹊蹺,但敢在如今這年月動手sharen還是殺李家的人,我想肯定背後到底藏著什麼?…”話音剛落,旁邊的李勝傑,李遊舟的次子,微微皺眉,沉聲說道。

他神情嚴肅,顯然對這個問題極為關心。

“從王金平的七階的身手來看,一般的異能者是不可能殺了他的。我看過現場…他是做了抵抗的,但……對方還是讓他死得如此慘烈,手段非常強大,絕非臨時起意。”另一位李家長老,李懷德,站了起來,眼神銳利。

“王金平的能力並不低,雖不善戰但能將其殺害且不留痕跡,著實可疑。”李遊舟點點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接著緩緩開口。

“父親,我查了一下王叔這幾日的活動軌跡,並無異常。隻是昨晚他突然離家的時候,路邊的監控卻集體關閉。我詢問了警局,但隻是關閉了不到一分鐘後又都恢複了。”坐在側位的李年靖拿出警局的調查報告後,放在了大廳中心的桌上。

然後掃視一圈眾人後緩緩說道。

大廳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連光線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正中央的那張長桌上,木紋古樸厚重,桌麵上放著一份摺痕整齊的報告紙。

李遊舟微微抬手,指尖輕敲桌麵三下,聲音不大,卻彷彿敲進每個人的心裡。

“停電一分鐘?塘州的電網監控皆屬國家主乾係統,除非有人動了權限。能在秩序局眼皮底下遮斷監控者…怕不隻是普通的異能犯。”他低聲重複,目光沉若深潭。

“從手段上看,是有組織圍殺王金平的預謀。可若真有人想挑戰李家,會先試探外圍防線的高層最為穩妥。即便王金平是管轄塘州東區的人,但他隻是負責的產業也僅是教育和醫療這一塊,殺他冇多大作用…”羅奇略一思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說道。

“也可能是針對秩序局。最近他們查得太緊,塘州本地幾個藏匿的暗網異能交易站點被打掉了好幾個。估計有人這會趁亂出手,也不是冇有可能。”李懷德沉聲補充。

會場內,眾人開始發表各自的言論。

而雲青荷身穿鳳秀華服坐在李年靖的身後。

聽著李家高層的激烈討論,她這位李家媳婦雖不便說話,但也時刻關注著李家對於王叔的死是什麼樣的一個態度。

隨著議論聲越來越大,李遊舟冇有立刻製止。

而是緩緩起身,向後走向大廳儘頭那麵懸掛的家徽。

眾人也在此時不在出聲隻是默默地看向李遊舟。

綠金色的圓形家徽上,中間位置刻於青銅琉璃之間的古老徽印。“雙龍盤劍,托日為心。”陽光從窗欞灑下,映得那紋路如同流動的火。

“李家立世百年,靠的不是血統,更不是權勢。不管是誰,動李家的人,必須給個說法。”他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鋒的一字字大聲說道。

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風拂動窗簾的輕響。

“我一會就去警局調取事發地的所有監控備份,年靖!咱倆一起去吧。”片刻後,羅奇緩緩開口。

“你二人說話要謹慎,畢竟秩序局要接手。但若真是有人在三省之間佈局…”李遊舟點了點頭說道。

“秩序局的人來了……”忽然,羅奇的手機突然響起,然後接通電話的他神色突變。並未掛斷的他放下電話後,對家主李遊舟低聲說道。

李遊舟聽聞並未動聲色,隻是擺了擺手錶示允許讓他們進來。

“讓他們進來吧。”得到指示的羅奇又拿起電話說道。

很快大廳的沉默被門外那一陣腳步聲打破。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節奏。

隨即門緩緩被推開,五人步入。

為首者身著深灰色風衣,胸前徽章閃著冷光,那是天衡部門的標誌,象征秩序局直屬權力,凡徽出現,必有調查。

為首之人名叫張安建,秩序局天衡的一名組長。

他四十出頭,麵相溫和,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不鹹不淡的從容。

若非胸前徽章在陽光下反光,旁人甚至會誤以為他隻是位來拜訪的文官。

但李家眾人都明白,那股笑意底下藏著的是秩序局慣有的冷意。

李遊舟依舊端坐主位,氣定神閒。

“塘州山門李家有失禮之處,還望張組長海涵。”他緩緩開口說道,但並未起身。

“李家主言重了。我們不過是例行調查…嗬嗬……老人家您身體近來如何?我這來的匆忙,隻能奉上渝州杜縣百年佳釀,還望李家主您莫要嫌棄。”張安建略一欠身,笑容謙和示意隨從人員拿出兩盒精美包裝的美酒放在了桌上。

“哦…嗬嗬…客氣客氣…來坐……”李遊舟冇有推辭,然後讓張安建坐在原來羅奇的座位上,而羅奇則已經站在李遊舟的身後。

“實不相瞞,李家家主…這王金平的案子性質特殊,我也是應上級要求,前來調查。隻不過李家的聲名顯赫,我等肯定是前來先知應一聲…嗬嗬知應一聲…”張安建語氣雖溫和,卻句句踩在禮與法之間,既不冒犯,又不容回絕。

“我們李家的人死了,你不先去調查凶手,反而跑我們這裡來什麼,知應一聲?哼!…”李勝傑眼神一冷不忿說道。

“二公子誤會了不是…嗬嗬…”張安建笑意未減,隻是微微擺手,取出一份加密檔案。

“李家主,當然我這次前來也不是冇有依據。據警方提供的監控資料顯示,案發前五分鐘,塘州東區電網曾出現能場乾擾,其乾擾的範圍恰好覆蓋王金平遇害的地方。此類異常,一般隻有高階異能者才能製造。”張安建拿出幾頁紙張遞給了李遊舟。

“唉…所以張組長是懷疑那高階異能者是我們李家的人而並非你們官家所為?”羅奇推了推眼鏡,語帶譏諷說道。

“羅先生!不敢,嗬嗬…我們調查過,江州地區有此類異能的人並且還得是七階以上的高手,我想除了李家之外幾乎是冇有。但我怕是有人借李家之名行事,那就……”張安建笑了笑低聲回答到。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大廳內數道目光驟然冷凝,卻無人再言。

“嗬……張組長的意思,不就是想直接查查李家有冇有那種能力的人麼?何必繞這麼多彎子。”羅奇搖著頭不屑說道。

“嗯……嗬嗬,李家主,慚愧慚愧…”張安建不急不慌,反而看向李遊舟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笑道。

李遊舟沉吟片刻,緩緩起身。

“塘州雖是李家住地,但並非我李家天下。秩序局若真有線索,我自當全力配合。不過我有一句話想請張組長轉告你們上頭……”張安建也相應起身。

“李家可協查,但若有人借調查之名探李家根底,那我李遊舟,也會親自問一問他們在查什麼。”李遊舟的語氣平順聽不出附帶的感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正間大廳裡的空氣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張安建的笑意終於淡了一分,隨即又恢複如常。

“李家主放心,我張安建隻是奉命查案,不敢越雷池半步。”他轉身示意手下遞上封印文書。

“這是聯合協查令。我們將與李家共同處理此案。檔案齊全,程式正當。李家若願開門協助,便是對秩序局最大的信任。”張建安隨即蕭肅了許多,然後正聲說道。

“信任當然有,但信任…也需要理由。”李遊舟抬手接過,淡淡掃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

一個是三省望族之主,俯瞰世間百業。

一個是秩序局老狐,周旋於權力與法度之間。

彼此卻都在試探。

“李戡,帶張組長他們去南院客廳,家族異能者所有資料如實提供…”片刻後,李遊舟輕歎一聲。

“是,家主。”叫李戡的男子起身來到張安建身旁側身抬手一伸,並無話語。

“李家主真乃識大體之人。若天下皆如此通情達理,秩序局便可少乾許多事。”張安建微微躬身,嘴角帶著一絲圓滑的笑意。

“若天下皆守法,秩序局也不必立。”李遊舟淡淡一笑看向這個生冷不忌的張安建。

張安建的笑意略僵,隨即轉身離開。

“這人笑得多,心卻更硬。”門合上的瞬間,羅奇輕聲道。

“他…哼…他不會亂動手,卻總知道該掀哪塊石頭看下麵藏了什麼。不過,他應該不是來查案的……是來試李家反應的。”李遊舟負手而立,語氣低沉,他目光轉向窗外,眸光深邃如夜。

當天夜幕漸深,塘州的風吹動著山腳的樹影,輕輕拍打著李家主院的窗欞。

書房內,李遊舟背對窗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羅奇坐在案幾旁,眼神冷峻,神色中透著一絲謹慎。他知道,眼下這場風波遠非簡單的案件,而是一場更深層次的博弈。

“家主,張安建來得太快了,時機也太巧。”羅奇緩緩開口,語氣十分冷靜。

“先不管他。從目前來看,殺王金平的人,絕不僅僅是為了滅口。”李遊舟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沉穩說道。

“若真是有人故意暗算李家,其實反倒不是麻煩。但就怕事情應該冇那麼簡單…”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的看向羅奇。

“王金平一向不善交際,也幾乎從不樹敵。異能又為樹木…樹木……”羅奇沉吟道。

“家主,這植物類異能在雨天應該有所加持,尋常的同階異能者一對一幾乎不可能殺死他。除非是八階高手或是眾多七階高手,可現場卻冇有一絲痕跡…”羅奇拿著李家獨自調查報告說道。

“八階……”李遊舟若有所思一陣後,便回身看向羅奇說道。

“都不好說,八階的高手全國鳳毛麟角。秩序局應該能掌握他們的行蹤……”羅奇放下報告,給李遊舟倒了一杯熱茶。

“廣聯最近的動態呢?”李遊舟坐在椅子上目光漸冷。

羅奇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暗沉,稍顯沉思。

“跟往常一樣,業務還是在雙海府那邊。不過我猜測……”羅奇他頓了頓剛要說出自己的猜想時,卻被李遊舟一個眼神打斷,故不再出聲。

李遊舟眉頭微皺,目光閃爍。指了指對麵牆上的西江地圖。

“我明白了。”羅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即直到李遊舟的意思。

“年靖也會去,你的任務先彆告訴他…”李遊舟眸光冷冽注視著窗外的夜幕。

“是,家主。”羅奇起身,恭敬地答道。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李遊舟低聲說道。

門緩緩打開,李年靖與雲青荷一同步入。

雲青荷神色依舊溫婉,眉眼間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敏銳。李年靖則一如既往,沉穩低調,眼神中帶著對父親的敬重。

“你出去吧…”羅奇見狀與李年靖使了個眼神後便離開了。而書房裡的李遊舟則微微一笑示意兩人入座。

“父親,我跟青荷有事要講,就是王叔似乎在死前接觸過一些敏感的事務。或許是有人想通過王叔來傳遞某種資訊。”李年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

“父親,更重要的是…我用異能檢查過王叔的遺體。”雲青荷輕輕握住丈夫的手,聲音輕柔卻充滿深意。

“你發現了什麼?……”李遊舟目光一凝,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異能完全感應不到王叔身上殘留的任何異能痕跡。通常異能者死亡之後,其異能會在屍體上殘留一些能量波動,這是異能者死後的常態。可王叔就像普通人一樣,乾淨得可怕。”雲青荷的聲音有些沉重。

“王叔的遺體上,就如同麵對一具從未覺醒過異能的普通人屍體。”李年靖接過話頭說道。

“這不正常!七階異能者的能量殘留至少會維持七十二小時以上,可王叔身上…一絲都感覺不到。”雲青荷眉頭緊鎖的輕聲道。

“你們的意思是…有人抽走了他的異能再殺死他?”李遊舟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

“對…”李年靖與雲青荷異口同聲。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抽取異能……啪……這是異能中的禁術。隻要發現就會被立即處死的禁忌異能!就連秩序局的檔案裡,也隻有寥寥幾筆記載。”李遊舟緩緩抬起一隻大手,然後用力一握。

書房內的窗戶瞬間一一關上。

“是的…父親。能做到這一點的,絕非尋常勢力。而且對方不僅要有極高的異能造詣,更要對抽去異能和生命本質有深刻的理解。”李年靖沉聲道。

“若真是異能抽取,那王叔的死就不僅僅是謀殺那麼簡單了。對方殺他,可能隻是為了獲取他的異能…”雲青荷輕聲補充道。

“果真如此的話,那例如空間操控的強大異能一旦被人奪走用於不正當用途,後果不堪設想。……”李遊舟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父親,還有一點……,除了有能夠抽取對方異能的異能者存在之外,我還從一份情報中見過一些類似的實驗。”李年靖神色嚴峻說道。

“你說的是廣聯吧?”李遊舟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目光愈發冰冷。

“若真是廣聯所為,那他們的野心恐怕不止於此。王叔或許隻是他們實驗的開始……”雲青荷眉間浮現一絲憂慮。

“年靖,公司的事先放下吧,明天你即刻動身前往西江。羅奇也在,不過他隻能暗中幫你。切忌查廣聯的事,不必心急。到時候你和羅奇商量就行。”李遊舟沉思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是,父親。”李年靖應道,眼中帶著一種堅定的決心。

“青荷!你就留在塘州市吧,若再有類似的案件發生,你的異能,可能是我們破解這個謎團的關鍵。”李遊舟轉向兒媳,語氣放緩了幾分。

“父親放心,我會全力配合。隻是……”雲青荷微微點頭,眉眼間浮現一絲憂慮。

“隻是什麼?……”

“若真有勢力掌握了抽取異能的技術,或是有能抽去異能的強者,那三省之內,恐怕冇有任何異能者是安全的。”雲青荷輕聲道。

“你說得對。這場風波,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李遊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

屋內的三人聽到窗外夜風吹動簷角的鈴聲,叮噹作響,像是遠方傳來的警鐘。而李家的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