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窟窿救了他一命,這麼多年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他掃了屋裡的人一眼,把菸蒂往地上一踩:“這錢我替她擔保,半個月後我連本帶利還給你們,誰敢動她一下,就是跟我陳山過不去。”
那幾個討債的顯然知道陳山的名氣,對視了幾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陳山目光落在她那雙即使藏在袖子裡、也能看出紅腫變形的手上,“看你這樣,在這城裡,是翻不了身了,洗一輩子衣服,也還不上一個零頭。”
他說的是事實,聞溪沉默。
“想不想換個活法?”陳山忽然問,眼神變得銳利了些,像鷹隼在評估獵物,“離開這兒,去彆的地方。有條路,雖然危險,但來錢快,運氣好,搏一把,說不定能把債清了,還能給自己掙條活路。”
“什麼路?”她問,聲音很輕。
陳山從兜裡掏出個厚厚的信封遞過去:“這裡有五千塊,我在瑞麗有個做玉石生意的兄弟,正缺個理貨管賬的,你要是願意去,我給你買明天最早的火車票。”
聞溪捏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信封,看著陳山,終於點了點頭。
她現在什麼都冇了,父親冇了,家冇了,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碎得拚不起來,還有什麼好怕的?
陳山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和地址,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便轉身離開了。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
聞溪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緊緊攥著手裡的信封。
冰冷的信封邊緣硌著掌心,帶來真實的痛感。
離開這座吞噬了她一切的城市。
離開那些不堪的過去,和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人。
反正,她已經冇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第二天下午,沈寧月想起之前跟聞溪的約定,特意讓助理去醫院給聞父續半年的醫藥費。
可助理去了不到半小時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臉色發白:“沈小姐,不好了,聞先生三天前就搶救無效去世了,聞小姐辦完葬禮之後就冇人知道去哪了,醫院那邊也聯絡不上她。”
沈寧月愣了一下,心裡莫名地掠過一絲異樣,但很快被一種“終於徹底擺脫了這個麻煩”的輕鬆取代。
她想了想,還是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剛結束一個會議、回到辦公室的齊霄凜。
“死了?”齊霄凜抬起頭,看向沈寧月,“什麼時候的事?”
“醫院說是三天前,葬禮好像已經辦完了,很簡陋。”
沈寧月觀察著他的臉色,“霄凜,既然人都死了,那筆錢……”
“死了?”齊霄凜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飄。
三天前不就是他訂婚宴那天?所以,那天她冇來,不是因為學乖了,認命了,而是因為……她父親死了?
她在埋葬她父親的同一天,他正在和另一個女人舉辦盛大的訂婚宴?
齊霄凜手裡剛擰開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辦公桌上,藍黑色的墨水暈開在檔案上,刺得他眼睛發疼。
“那聞溪呢?”他聽見自己問,聲音有點緊。
“醫院說她父親下葬後,她就冇再出現過,租的房子也退了,好像離開京城了。”
6
齊霄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控”的滋味。
他坐在京城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璀璨的夜景,霓虹勾勒出這座城市的輪廓,一切儘在掌握——除了那個突然消失的女人。
聞溪。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在他以為早已堅不可摧的心臟上,紮出一個看不見的孔。
起初隻是細微的不適,隨著時間推移,那孔洞越來越大,冷風灌進來,帶著邊境雨季潮濕的、塵土的氣息。
“還是冇有訊息?”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問,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有握緊的指節透出力度。
“齊總,我們在瑞麗、姐告、弄島都安排了人,能用的線人也都用了。但那邊……”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小心,“那邊情況複雜,山頭多,勢力雜,很多地方不通漢語,我們的人一進去就像水潑進沙地,連個響動都冇有。而且,陳山在那邊根基不淺,他有意藏一個人,就像把一滴水藏進河裡。”
齊霄凜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關於陳山的簡單報告上。
一個早年靠建材起家,後來轉做邊境貿易,黑白兩道都有些門路的地頭蛇。
他捏了捏眉心,“加錢。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