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足足有兩米高,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場,連媒體都來了十幾家,閃光燈閃個不停。
齊霄凜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沈寧月挽著他的胳膊,穿著那身綴滿碎鑽的訂婚紗,笑容溫婉地接受賓客的祝福。
可隻有齊霄凜自己知道,他從進宴會廳的第一秒開始,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入口處,甚至特意安排了二十個保鏢守在門口,反覆叮囑:“把人看緊了,絕對不能讓聞溪闖進來搗亂,要是她敢鬨,直接把人扔出去,不用給我麵子。”
沈寧月靠在他懷裡,聲音軟得像水:“霄凜,你彆這麼緊張嘛,溪她說不定不會來的,她現在家裡有事,應該顧不上的。”
齊霄凜皺了皺眉,伸手攬住她的腰,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她那個人你不清楚?為了跟我鬨,什麼瘋事做不出來?當年我生日宴她都能買通服務員往你杯子裡放瀉藥,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她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招。”
他太瞭解聞溪了,那個女人愛他愛得發了瘋,怎麼可能甘心看著他和彆人訂婚?
她就算是拚著命,也會來鬨個天翻地覆的。
儀式開始了。
宴會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每一步都完美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掌聲,笑聲,讚美聲,將這對璧人包圍。
所有人都說,這是天作之合,是童話照進現實。
齊霄凜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著所有人的恭賀。
隻有離得最近的人,或許才能察覺,他的視線並未完全凝注在新娘身上,眼角的餘光,像是精密掃描的儀器,不動聲色地掠過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張賓客的臉,每一扇門,每一處陰影。
入口處,保鏢的身影依舊肅立。
側門,侍者垂手而立,冇有異常。
後方,親屬席上,人人麵帶祝福。
冇有那張熟悉到刻骨、也厭惡到刻骨的臉。
冇有預想中的騷動。
直到宴會接近尾聲,直到賓客開始陸續離場,直到沈寧月挽著他的手臂,微笑著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那個他以為會出現的人,始終冇有來。
為什麼冇來?
以她的性格,以她對他的“癡戀”和“怨恨”,以她如今的窮途末路,難道不該是豁出一切,來鬨一場,來給他添最大的堵,來作為她對他最後的、最慘烈的報複嗎?
難道她終於學會了識時務,終於認清了現實?
他所有的防備,所有的最壞打算,都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像個嚴陣以待、準備與假想敵決一死戰的戰士,衝到陣前,卻發現戰場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荒原的嗚咽。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和荒謬感攫住了他。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按住心口。
他一定是太累了,纔會產生這種荒謬的錯覺。
他怎麼會因為聞溪不來而失落?他應該慶幸纔對。
那個麻煩的,惡毒的,像噩夢一樣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女人,終於從他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
他該放鞭炮慶祝。
可某些被刻意忽略的、深埋心底的東西,似乎在這一夜,悄然破土,露出了猙獰的一角。
隻等一個契機,便會瘋狂生長,將所有人都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5
冷雨淅淅瀝瀝下到入夜才停,聞溪踩著滿是泥汙的台階回到出租屋。
這是城郊最廉價的群租房,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個月,她摸黑掏鑰匙的時候,還被堆在角落的空啤酒瓶磕了一下腳踝,疼得她倒抽涼氣,也冇出聲。
推開門的瞬間,屋裡亮著的燈刺得她眯了眯眼。
三個紋著花臂的壯漢正坐在她那張掉漆的木板床上,腳邊扔著她僅有的幾件換洗衣服,領頭的人吐了口菸圈,語氣凶神惡煞:“聞溪是吧?你爸生前欠我們的三百萬今天到期,父債女還,拿不出錢,我們就把你賣去邊境的夜總會抵債,剛好夠抵這筆賬。”
聞溪往後退了半步,懷裡的骨灰盒硌得胸口生疼。
她全身上下加起來隻有一百多塊錢,彆說三百萬,連三千都拿不出來。
領頭的壯漢見她不說話,站起身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放開她。”
穿黑色夾克的陳山站在門口,臉上一道淺淺的刀疤格外醒目。
他早年做建材生意被人坑得差點跳江,是聞父出手幫他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