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個。那個人把自己全部的好運都提出來,分給了彆人。這張單子,就是他的收據。”

署名是地方城隍廟文書押印,抬頭隻有兩個字:“費某”。

我盯著“費某”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那張抵押單夾回書頁裡,翻到了操作章節。好運轉移術的操作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簡單在於核心口訣隻有兩句:“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取有餘而補不足,此天道也。”難點在於施術者並不是動動手指按個轉賬就行——轉移好運需要消耗施術者自身的好運作為“手續費”,每次轉賬扣除百分之十。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給周小滿轉100點好運,我自己得先有10點。而我雖然看不見自己的餘額,但不用看也知道,大概率是個負數。我連百分之十都拿不出來。

但書上有一個方法:我可以從好運過剩的人身上“提款”。那些餘額上萬的人,偶爾被扣掉幾十上百點,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水龍頭接水時從指縫裡漏了兩滴。書裡冇有明說這是否合乎道德,隻在空白處留了一句作者手書的備註:“避重就輕,取之無感。此即不傷天和。”

我去找了老王。

老王是我們部門提成最高的銷售,禿頂,啤酒肚,三年冇丟過一個客戶。他頭頂那個15800點金燦燦的餘額,閃得我能看見他整個工位像打了環形光。據前台小美說,老王在茶水間喝涼水都中過一個掃地機器人的獎。

“老王,最近運氣挺好啊。”我端著一杯咖啡假裝跟他閒聊。他正拿手機外放著音樂,桌麪攤著當天的外賣菜單,嘴裡還哼著歌。

“還行還行,”老王擺擺手,“上週買彩票又中了五百,都懶得去兌了。今年都中八回了。不過我跟你說,老話說得對,運氣這種東西,關鍵你得敢賭。越敢賭越旺。”

所以你不需要那麼多好運,我心裡想。你甚至懶得去兌。而有人隻剩一個點了還笑著跟我說“都是小事”。

那天下午,趁老王去開會、工位上隻留一隻冒著熱氣的不鏽鋼杯子時,我照書上寫的方法,默默唸了那段口訣,然後集中全部注意力看著他頭頂那行金燦燦的數字。一股微弱的、溫熱的流動感從指尖掠過,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然後就看到那個數字變了——“15780”。

少了二十。

我的第一反應是心跳停了一拍,緊接著脊梁骨上像被誰倒了一杯冰水。但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之後,確認他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氣色紅潤,正拎著杯子從會議室往外走,邊走邊跟旁邊人說“客戶說下週簽合同”。二十點對他來說確實毫無影響。

這二十點,扣掉手續費之後,大概能轉出去十八點。對周小滿來說,足夠把她從那個危險的紅色“1”裡救出來。

當天下午,趁周小滿去倒水的時候,我默唸了另一段口訣。這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像是從自己身上割了一塊肉,雖然冇有實際的疼痛,但有一種深切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少了一點什麼”的感覺。然後我看到周小滿頭頂的數字從“1”變成了“19”,那閃爍的紅光也消失了,變成了一種穩定的、溫和的橙色。

她走回來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她歪歪頭甩了甩頭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像是在感受什麼看不見的變化。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我的格子間,衝我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在茶水間門口停住,回頭喊了一聲:“林哥,你喝不喝咖啡?我剛看你杯子空了。”

我說好。她端了兩杯回來,一杯放我桌上。放下的時候她忽然湊近看了一眼我的臉。“林哥你昨晚冇睡好?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冇事,”我說,“熬夜看了本書。”

她似乎冇起疑,回座位繼續工作了。我給她的好運隻有十八點,但我覺得她整個人好像比平時亮了一點。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心理作用。

當天傍晚,一件小事驗證了轉贈好運的效果。

快下班的時候,行政大姐來發奶茶,說是合作方送的。平時奶